宋慧乔在旁边踮脚亲了亲他侧脸：“那我们回家吧，早餐吃完了，回家补觉。”
俊熙点点头，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那里有一间小小的公寓，三十坪，租金三万台币一个月。
他昨天签的租约，租期九十九年。七点整，公寓阳台。
金喜善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竹竿上，宋慧乔在厨房煮大陆带来的挂面，面汤里漂着两个荷包蛋。
俊熙靠在门框上看她们，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金线。
“会长，”宋慧乔端着面碗走过来，“加不加葱花？”
俊熙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烫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加。”
金喜善从后面环住他腰，声音闷在他背上：“以后每天早上都吃这个，好不好？”
俊熙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面汤很烫，烫得他想起二十五年前汉江边的第一碗泡菜汤。
那时候他二十二岁，穷得叮当响，却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
现在他五十岁，富可敌国，却只想每天早上吃一碗三块钱的大陆挂面。八点整，阳光彻底洒进阳台。
俊熙躺在藤椅上，金喜善枕着他腿，宋慧乔窝在旁边玩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台北早高峰的直播，弹幕刷得飞快：
【天哪，我真的坐到大陆奶茶了！】
【油条太好吃了，我哭了】
【鲲龙旗好帅，我男朋友说要娶我】
俊熙看着看着，笑了。
金喜善闭着眼，声音含糊：“笑什么？”
“笑我们终于活成了普通人。”
宋慧乔把手机扣在胸口，侧过身抱住他胳膊：“普通人最好，普通人才有早高峰。”
九点整，阳光暖洋洋的。
俊熙睡着了，呼吸均匀。
金喜善和宋慧乔对视一眼，轻轻起身，把薄毯盖在他身上。
阳台外，台北的早高峰还在继续。
机车声、人声、豆浆店的叫卖声，混成一首再普通不过的市井交响曲。
金喜善靠在栏杆上，看楼下卖早餐的阿姨把最后一份蚵仔煎包好递给小学生。
宋慧乔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喜善姐。”
“嗯？”
“我们赢了，对吧？”
金喜善没说话，只是点头。
眼泪掉在栏杆上，被阳光晒得瞬间蒸发。
这一天，台北捷运运送了三百二十七万人次，创下历史新高。
没人知道，其中有三个人，
在第三节车厢的角落，
吃完了人生中最普通的一碗挂面，
睡了一觉，
然后，
把二十五年的戎马，
折好，
塞进了阳台那盆开得正艳的三角梅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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