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的士开始减速了。李虾仁收回思绪,目光越过前车的车顶望向前方——一座宽阔的港口码头在夜色中缓缓显出了轮廓。巨大的集装箱吊机像一排钢铁巨人静默地矗立在海岸线上,货轮的黑影在远处的泊位上若隐若现,船上几点零星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腥的气息,夹杂着柴油发动机的废气味和码头特有的那股潮湿的铁锈味。
码头入口处设着一道铁栅栏门,门两侧各有一个岗亭,岗亭里的日光灯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三四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腰间别着警棍的安保人员正在门口来回巡逻,其中一个手里还牵着一条体型壮硕的德国牧羊犬,那狗吐着猩红的舌头,竖着三角形的耳朵,绿莹莹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李虾仁皱了皱眉。这种级别的安保,在七十年代的港岛码头并不常见。普通的货运码头最多配一两个看门的老头,牵条土狗就完事了。而这里不光有三四个专业安保人员,还配了德国牧羊犬,显然这座码头里存放的东西不一般。
他没有犹豫,迅速将兰博基尼拐进了码头外的一处阴暗角落,熄灭了车灯和引擎。跑车的身影被一堵斑驳的水泥墙和几棵茂密的榕树完全遮蔽,融入了浓重的黑暗中,从码头入口的方向根本看不到这里。
李虾仁推开车门下了车,皮鞋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整了整西装衣领,目光冷峻地扫了一眼码头入口的安保布置,然后心念一动,身体瞬间消失在空气中,进入了空间夹层。
利用空间的力量,他轻松地穿越了铁栅栏门和岗亭之间的缝隙,从那条德国牧羊犬的鼻子尖前面无声无息地掠过。那条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竖起的耳朵猛地抖动了一下,鼻孔用力嗅了嗅空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但空间夹层隔绝了一切气味和温度,它什么都嗅不到,最终还是困惑地摇了摇尾巴,重新趴回了地上。
进入码头内部后,李虾仁很快就重新锁定了布鲁斯的身影。这洋鬼子已经从的士上下来了,正站在码头边缘的一处空旷地带,翘着他那颗肥硕的大脑袋四处张望,显然在找什么人。码头地面上的卤素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肥硕的身躯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笨拙可笑。
李虾仁悄无声息地靠近,始终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藏身在一堆集装箱的阴影后面。海风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灌进来,吹得集装箱上的铁皮发出呜呜的响声,完美地掩盖了他细微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布鲁斯似乎找到了目标,他那张肥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伸出他那只短粗的胳膊用力挥了挥,然后大步流星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李虾仁顺着布鲁斯前进的方向望过去,只见码头边缘的一盏路灯下,站着一个黑乎乎的矮小身影。
他心中一凛,立刻催动空间之力,身形如鬼魅般在集装箱之间无声穿梭,几个呼吸间就靠近到了距离那两人不到五米的范围内。他藏身在一块巨大的集装箱阴影里,透过空间的缝隙,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那个黑影的样貌。
那是一个日本男人。
身材矮得出奇,目测绝对不会超过一米五,站在肥硕的布鲁斯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但和身高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的体型——异常的壮实,肩膀宽得不成比例,脖子粗得像一截树桩,两条短腿微微岔开站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根被压扁了的柱子,底盘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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