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的风波，仿佛长了翅膀，在沈清鸢回府后的几个时辰内，便传遍了镇国公府的每一个角落。下人们的态度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转变。
清晨，负责洒扫庭院的粗使婆子见到沈清鸢走出房门，不再像之前那样视而不见或敷衍行礼，而是带着几分惶恐与恭敬，远远便低下头，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大小姐”。送来的早膳，不再是冰冷的残羹剩饭，而是热气腾腾、搭配精致的点心与小菜。甚至连份例里的炭火和布料，也被人悄无声息地补足，品质比以往还要好上几分。
小桃看着这一切，喜形于色：“小姐，您瞧见了吗？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们了！”
沈清鸢只是淡淡一笑，眼中并无太多喜悦。她捻起一块精致的荷花酥，轻声说道：“这不过是见风使舵罢了。他们怕的并非我，而是宫中皇后娘娘的那番申饬，是老爷可能因此事对柳氏产生的不满。”
她看得很清楚，这些下人的恭敬只是表面功夫，并非真心归附。柳氏在府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岂是一次宫中申饬就能彻底动摇的？
“那我们……”小桃似懂非懂。
“我们根基太浅，”沈清鸢放下点心，目光扫过这间依旧陈设简朴的院落，“一时的威慑换不来长久的安稳。我们需要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沈清鸢开始有意识地观察院子里的下人。那个总是默默揽下最重活计的粗使丫鬟；那个在她被刁难时，曾偷偷在她窗外放过两个干净馒头的守门婆子……她需要从中筛选出可能争取的对象。
同时，她并 未曾放松自身的“修炼”。那套融合了现代科学认知与残缺心法的独特运气之法，令她体内那丝气感日益壮大。虽说距离内力尚远，但她的身体愈发轻盈，耳目也更加灵敏。精神力的增长尤为显着，如今她已能勉强维持半径约十米的精神感知。尽管持续时间短暂且极为耗费心神，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日午后，她正坐在窗前翻阅一本旧书，那是从母亲嫁妆箱底翻出来的，里面记载着一些罕见草药的图谱。不经意间，她的精神力微微散开。忽然，她察觉到院墙外有两个负责采买的小厮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夫人身边的李嬷嬷，昨晚偷偷出府了一趟，去了西城那家‘济世堂’……”
“济世堂？那不是……啧，夫人这次怕是真着急了，连那边的人都找了……”
声音渐渐远去，沈清鸢缓缓合上了书页。济世堂？她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柳氏果然没有坐以待毙，已开始在暗中行动。
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涌动着愈发汹涌的暗流。沈清鸢深知，柳氏绝不会甘心受罚，必定在酝酿新的阴谋。而自己，必须在风暴再次来临前，尽快积蓄力量，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可用的人手。
“小桃，”沈清鸢沉吟片刻后吩咐道，“你想办法不露痕迹地打听一下，西城那家‘济世堂’是什么背景。”
柳氏的异常举动，宛如一根无形的线头，或许能牵出更深层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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