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
“女儿...”沈清鸢想解释。
“你先听我说。”沈文渊打断她,“为父在江南,收到你的信,知道你开了医馆,很欣慰。我沈家虽不是医学世家,但行医济世,总是善举。后来听说你治时疫有功,得皇上嘉奖,更是高兴——我女儿有出息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可再后来,听说你卷入皇子之争,当众揭发三皇子,差点把自己搭进去...鸢儿,你告诉为父,这是怎么回事?”
厅内气氛凝滞。老夫人想说话,沈文渊抬手制止:“母亲,让鸢儿自己说。”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父亲,女儿没有主动卷入朝争。是三皇子先对女儿下手——下蛊毒、烧医馆、伤丫鬟、篡改地契...女儿若不反击,早已尸骨无存。”
她将这一年来的遭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从刘婉柔下毒到青竹遇袭,从地契被篡到档案库纵火,再到祭天大典的当堂对质...一桩桩,一件件,说得平静,却字字惊心。
沈文渊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等沈清鸢说完,他久久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所以,”他终于开口,“你不是主动惹事,而是被迫自保?”
“是。”
“那现在呢?”沈文渊看着她,“三皇子倒了,你的危险解除了。为何还要继续扩大清鸢阁,还要...筹建什么医学院?鸢儿,见好就收的道理,你不懂吗?”
“女儿懂。”沈清鸢声音坚定,“但女儿更懂一个道理——在这世道,弱女子若想安身立命,不能只靠别人保护,要有自己的立身之本。清鸢阁是女儿的根基,医学院是女儿的志向。女儿不想一辈子躲在父兄羽翼下,想走自己的路。”
这话说得大胆。在这个时代,女子公然说要“走自己的路”,简直是离经叛道。
沈文渊脸色变了变,但出乎意料地,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好。”他说,“我沈文渊的女儿,果然不一般。”
沈清鸢愣住了。
“你以为为父在江南五年,是白待的?”沈文渊起身,走到她面前,“江南富庶,但官场倾轧,比京城更甚。为父能在那里站稳脚跟,靠的不是缩头避事,而是...该争时争,该让时让。”
他看着女儿,眼中满是骄傲:“你的信,为父每封都仔细看过。从字里行间,为父能看出你的成长——从最初的谨慎小心,到后来的从容自信,再到现在的胸有丘壑。鸢儿,你比为父想象的要优秀得多。”
沈清鸢眼眶一热:“父亲...”
“但为父还是要提醒你,”沈文渊正色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风头太盛,盯着你的人太多了。筹建医学院是好事,但也会触犯很多人的利益——太医署、太医院、那些靠医术垄断牟利的世家...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女儿明白。”
“明白就好。”沈文渊拍拍她的肩,“放手去做吧。沈家...为父替你撑着。”
这句话,让沈清鸢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扑进父亲怀中,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这半年的委屈、艰难、恐惧...在这一刻都释放出来。
沈文渊轻拍她的背,眼中也闪着泪光。
老夫人看着父女相拥的一幕,欣慰地笑了。
当晚,沈府设家宴,为沈文渊接风洗尘。席间,沈文渊详细询问了清鸢阁的运作、医学院的规划,还给出了许多中肯的建议。
“医学院的选址,不能太偏僻,也不能太招摇。”他说,“城西有处旧书院,三年前荒废了,地方够大,位置也好。为父明日托人去问问,看能否买下来。”
“还有师资,”沈文渊继续道,“不能只靠你一人。太医院那些老顽固请不动,但民间有些隐士名医,为父在江南时认识几位,可以写信去请。”
“资金方面,”他沉吟,“皇上赏的黄金千两,加上清鸢阁的盈利,初期应该够了。但长远看,需要稳定来源。为父在江南有些产业,可以拨一部分收益过来。”
一条条,一件件,考虑得周全细致。沈清鸢听着,心中暖流涌动。原来父亲不是古板守旧,只是谨慎周全;原来他早就为她谋划好了许多事。
家宴过后,沈清鸢送父亲回房。走在回廊上,沈文渊忽然道:“鸢儿,萧世子的事...你怎么想?”
沈清鸢脸一红:“父亲怎么知道...”
“为父又不瞎。”沈文渊笑了,“那孩子今日下午就来拜见了,恭敬有礼,态度诚恳。他说...想等你守孝期满后提亲。”
“女儿...女儿还没想好...”
“不必急着想。”沈文渊温和道,“萧煜是个好孩子,家世、人品、能力,都配得上你。但他毕竟是世子,将来要承袭侯爵,他的妻子...不好当。”
他停下脚步,看着女儿:“鸢儿,你若嫁他,就不能只做内宅妇人。镇北侯府的女主人,要有掌家的能力,更要有...辅佐夫君的智慧。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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