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那近乎凝滞的震撼空气，被范长生这句平静的询问打破。
项目经理赵志成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先前那程式化的笑容早已被极度的震惊和随之涌上的狂喜所取代。
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商务人士，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里的炽热却无法掩饰。
节省60%以上的带宽和存储成本！
这对于任何一家像迅科这样规模、且正处于激烈竞争中的科技公司而言，不仅仅是利润，更是生死存亡的战略优势！
“谈！必须谈！”
赵志成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范同学，林同学，请坐，我们详细聊！”
他亲自起身，绕过会议桌，示意范长生和林婉清坐到更舒适的主客位，并吩咐助理立刻换上最好的茶水。
技术总监周海峰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台演示用的笔记本电脑，仿佛要将屏幕灼穿。
他嘴里不住地喃喃：“奇迹……这简直是颠覆性的……传统信息论需要改写……”
他猛地抬头，看向范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求知若渴的光芒。
但接触到范长生那淡然中带着疏离的眼神，以及想起刚才“核心算法不开放”的明确表态；
他只能将满腹的技术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他知道，今天这场会议的主角，已经从他这个技术负责人，彻底转向了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学生。
谈判，正式开始。
赵志成回到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而专业：
“范同学，你的技术，我们迅科看到了，也信服了。
毫无疑问，这是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突破。
我们非常希望能获得这项技术的授权。
不知你方，倾向于哪种合作模式？一次性买断，还是技术入股？”
这是常规的商业谈判起手式，试探对方的心理预期和底线。
林婉清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心跳加速。
她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买断固然能快速获得一大笔钱，但很可能是一次性透支了技术的未来价值；
技术入股更长远，但对技术和公司前景的要求极高，博弈也更复杂。
她不由得看向范长生，心中替他捏了一把汗。
范长生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动作舒缓得与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迎上赵志成：
“赵经理，这两者，我都不会选。”
“哦？”
赵志成眉头微挑，有些意外，“那范同学的意思是？”
“我提供的是基于‘灵犀算法’的深度优化服务组件，以SDK（软件开发工具包）的形式交付，支持贵司主流开发环境，并可提供后续技术支持和特定场景的微调服务。”
范长生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合作模式，采用‘效果分成’。
即以我的技术为贵司实际节省的带宽及存储成本为基准，按照双方约定的比例，按月进行分成结算。”
此言一出，不仅赵志成和周海峰愣住了，连林婉清也微微睁大了美眸。
这种模式……太罕见了，尤其对于一项尚未经过大规模实际部署验证的新技术而言。
这需要技术提供方对自身效果有绝对的自信，并且愿意承担合作方数据是否透明的风险。
赵志成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分成模式……范同学，这恐怕有些……非常规。
首先，节省成本的准确计量就是一个复杂的问题，需要建立一套双方都认可的审计机制。
其次，这对你而言，回款周期长，风险也不小啊。”
他试图掌握主动权，指出模式的风险，以期在后续的比例谈判中占据优势。
范长生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中蕴含的自信，让赵志成没来由地心中一凛。
“计量问题，我的服务组件内嵌了经过加密和校验的计量模块，可以准确记录处理流量与原始流量的对比数据，贵司亦可进行交叉验证。
技术层面，我可以保证数据的不可篡改和透明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海峰，“至于效果和风险……我想，刚才的演示已经足以证明，‘灵犀’有能力承担这份风险。
或者说，这本身，就是我对自身技术最大的自信。”
他的语气并不强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仿佛他才是那个掌握着稀缺资源，等待别人来求购的一方。
周海峰张了张嘴，想从技术角度质疑计量模块的可能性，但一想到刚才那完全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的压缩效率，他又把话憋了回去。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技术常识，似乎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赵志成沉默了片刻。
他发现自己完全陷入了被动。
对方提出的模式，看似将风险揽了过去，实则是将自己的利益与迅科的核心成本深度绑定，一旦合作，迅科未来在成本控制上几乎要依赖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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