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再这样了庆森,你会多么痛苦啊?!”
面前的少女泣涕涟涟,哭红的双眼动容地注视着陈庆森。
陈庆森最不想让楚白桃知道的事,最终还是传到了她的耳中,陈庆森不由得感到一阵揪心的痛,但没想到楚白桃说出口的却是意想不到的话。
楚白桃当然会感到害怕,对于一个17岁的少女来说,死亡是多么遥远的一个词,这意味着所有她憧憬的未来其实都只是泡沫幻影,只是陈庆森为她隆重出演的一出舞台剧,但即便那是假的,也需要付出莫大的代价。
无数次,几十年、上百年地重复着相同的十七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眼前的陈庆森看起来熟悉又陌生,他的眼中了无生气,鲜活的灵魂早已被掏空,只剩下一具麻木疲倦的躯壳和强撑着永远继续下去的意志。
她的眼泪为陈庆森而流,与注定要到来的死亡相比,她宁愿陈庆森不要再承受着这样的痛楚永恒地轮回下去。
“痛苦?哪有什么痛苦啊”,陈庆森摇摇头,露出他自以为能够称之为笑的表情,“我可是在操纵时间、掌控世界!我拯救了无数人,没有让世界大战爆发。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回到十年内的任何一个时间点,超越生死、随心所欲,我就是这个世界的时间之神!”
更重要的是,桃子,我没有再让你遭遇死亡。
“不,你这才不是什么时间之神”,楚白桃哽咽,却又倔强地扬起脸凝视着陈庆森,她的泪水一点一滴地滑落,沾湿了陈庆森的衣衫,“你没有还没有发现吗?庆森,你早就已经是时间的囚徒了啊!”
时间的囚徒,自己就早就已经被关在了时间的迷宫中了啊。
少女的哭喊声震动了陈庆森的心弦,他突然发现自己连伪装出的豪言壮语也说不出口。
“桃子……”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那我宁愿你没有救我,用十年的时间把我彻底忘掉!”
“但是桃子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忘掉你。”
陈庆森明白,在这个没有出口的时间迷宫中,自己除了拖着残躯、摸索着墙壁一路走到底,什么也做不到。
只要自己停下,这个构建出的美好世界就会立即崩塌、消失。
一旁的赵可乐依旧没有说话,他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尽管他不清楚这会不会是徒劳。
所谓的时间机器和跳跃时间意识传输装置都是赵可乐在未来制造出来的,但对于这些现在的他毫无头绪,连台风连接的虫洞都没有观察过,怎么可能得知时间机器模型的真正构造?
换句话来讲,陈庆森所说的那个未来的管弦乐外观的金属仪器,真的会是时间机器吗?
不行,不管做出的行动是否有意义,都比枯坐在这里浪费时间更有价值。
对于陈庆森来说,时间毫无意义,但对赵可乐来讲,时间非常值钱。
“走吧。”
赵可乐拿起车钥匙,在夜幕中站起身。
“去哪里?”陈庆森惊讶地问道。
“临江大桥,看虫洞。”
迈巴赫在雨夜的街道疾驰,这是陈庆森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历史。
“你的手离右边口袋远一点。”楚白桃观察着陈庆森的小动作说道。
“我没有摸媒介。”
陈庆森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刚才好不容易哄好了楚白桃,但是自从她知道自己可以通过媒介倒转时间之后,她就开始过分关注起陈庆森的动作,她很担心陈庆森会不会趁着她不注意直接启动媒介,让这一次的轮回提前终止。
车内的气氛微妙,骤雨下的霓虹穿透车窗,间断地照射着三人沉默的表情。
正常情况下分明只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赵可乐开了两个多小时,等抵达临江大桥边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晚上9点。
江面一片昏沉,只有骤雨落下溅起圈圈涟漪,或许江中心确实存在着那个足以穿越时间的虫洞,但现在完全看不清楚,又或者说,就算看清楚了,赵可乐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时间机器注定会被制造出来,但不是现在。
或许,赵可乐只是因为毫无头绪感到烦闷,所以想离开那个压抑的办公室,来江边吹吹风而已,他的学术生涯太过顺利,根本没有遭遇过如此棘手的问题。
当然,抛开陈庆森的那些讲述不谈,直面现实其实相当不可思议。
赵可乐一个不满30岁的物理学副教授,竟然要在一年之后引发世界剧变的时间机器……
这是第一次,赵可乐对自己没有抱有100%的自信,他长叹了口气,在观景台边坐下,在陈庆森的讲述当中,不管是做虫洞实验,还是陈庆森重返2019,他都出现在这里。
从时间线叠加的角度来看,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不止几天几夜。
“庆森,停下来吧。”楚白桃轻轻扯了下陈庆森的衣袖。
“只有这一点免谈,桃子。”陈庆森毫不犹豫地回绝道。
没有人可以动摇陈庆森救楚白桃的决心,甚至包括楚白桃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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