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门口,不知何时聚了群孩子,有明军的娃,有瓦剌的娃,正围着个瓦剌老匠人,看他用汉白玉雕小玩意儿。老匠人手里的刻刀转得飞快,一会儿刻出个汉家娃娃,一会儿刻出个草原小羊,孩子们的笑声比戏台上的花腔还脆。
于谦望着那团跳动的烛火,忽然觉得,这祠堂不只是用来怀念过去的,更是用来照见未来的。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名字,那些留在史书里的战争,最终都要化作此刻的安宁——让孩子们能一起玩泥巴,让马奶酒和梅子酒在一个碗里开花,让不同的血脉,在同一片土地上,长出同样的根。
“沈括,”于谦忽然道,“明天去库房搬些木料来,让孩子们也学着雕点东西,就刻……刻咱们的城,咱们的河。”
沈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再找几个瓦剌的老匠人,教他们刻草原的狼和鹰。”
夜风从祠堂的窗缝钻进来,吹得灯笼轻轻晃。于谦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心里忽然很踏实。他知道,那些曾经的伤口或许还在,但已经结了疤,长出了新的肉;那些流过的血,都变成了滋养这片土地的养分,让现在的日子,活得热气腾腾。
戏台上的《昭君出塞》还在继续,花旦的水袖扫过台角的山茶花,一片花瓣悠悠飘落在地,像只停驻的蝶。祠堂里的石碑,在灯笼的光晕里,仿佛也跟着轻轻呼吸,与外面的欢腾,与此刻的安宁,紧紧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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