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则简单得多。他承认那些新装备“真不赖”,也认可沈悦瑶带来的信息“有点用”。但每次看到沈悦瑶和苏然站在一起,哪怕只是正常地讨论事情,他心头那团因为程悠疏离而燃起的无名火,似乎就会窜高一点。他讨厌这种复杂的局面,讨厌一切让他觉得“不对劲”的事情。
程启教练和邢凯泽顾问,则更多是从球队发展的角度看待沈悦瑶的助力。程启在感激之余,始终保持着一种老派教练的警惕,他不希望球队过度依赖外部资源,尤其是可能牵扯到复杂人际关系的资源。邢凯泽则看得更深,他欣赏沈悦瑶的能力和手腕,也警惕着她背后可能代表的利益诉求。两人私下交流时,都认为需要把握好接受的“度”。
而对于沈悦瑶自己呢?
她站在训练馆二楼的观察走廊上,透过玻璃,看着楼下汗流浃背的少年们,看着场边安静记录的程悠,看着眉头微锁的苏然,也看着远处独自练习投篮、浑身透着烦躁劲的陆阳。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精致而略显清冷的表情,无人能窥见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帮助球队,是出于对程悠的友情,也是出于对这支队伍所展现出的韧性和潜力的欣赏。但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别的?比如,透过这支充满市井生命力的队伍,短暂地逃离那个规矩森严、一切都标好价码的世界?比如,在某个特定的人身上,看到一种与她周围截然不同的、纯粹而专注的光芒?
她不清楚,或者不愿深究。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和能力,去做一些事情。至于这些事会激起怎样的涟漪,带来怎样的变化,那不是她当下需要考虑的。她只知道,在这里,看着这群人为一个明确的目标拼搏,比在那些虚与委蛇的宴会或枯燥的报表中,更能让她感到一种……真实的鲜活。
而她的助力,就像投入湖中的又一枚石子,在阳山队这潭已然不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新的、带着资源光泽的涟漪,与其他那些因担忧、困惑、守护而荡开的波纹交织在一起,让接下来的航程,充满了更多未知的可能。
(第四卷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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