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退缩。 无路可退。
他再次睁开眼时，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和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那目光扫过绝望的老约翰，扫过愤怒而疲惫的汤姆，最后落在自己那双布满细小伤口、却依旧稳定的手上。
“猪王…” 杨戬的声音低沉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有多大？”
汤姆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领主大人会先问这个。他努力回忆着，比划着，声音依旧带着后怕：“…比最大的那头还壮一圈！肩背高高隆起，像个小山包！獠牙…獠牙是暗红色的，尖上还带着倒钩！眼神…他娘的那不像是猪眼，像是…像是要吃人！”
杨戬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上那简陋地图的某个区域敲了敲——那是汤姆他们遭遇猪群的大致方位。
“它们…一般在哪片活动？有什么习惯？怕什么？” 他继续问，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一群刚刚重创了他手下、凶残无比的魔兽，而是在分析一场即将到来的战役。
汤姆被杨戬的冷静感染，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努力回忆着细节：“就…就在黑森林深处那片铁针松林和黑沼泽交界的地方…好像特别喜欢在黑沼泽边缘的泥地里打滚…怕什么？火把扔过去的时候，它们好像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哦对了！它们冲过来的时候，好像会刻意避开几棵特别粗的、挂着枯藤的老铁针松…”
杨戬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在那片区域缓缓移动，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能穿透这张简陋的草图，看到那片危机四伏的森林。他在计算，在推演，在利用脑海中一切关于狩猎、关于战斗、关于地形的知识，寻找着那几乎不存在的胜算。
老约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杨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劝阻？哀求？——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只是绝望地看着领主大人，看着他冰冷沉静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决意。
汤姆也屏住了呼吸，看着杨戬。他眼中的愤怒和恐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是绝境中看到唯一一丝微弱火光时的希冀，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的担忧。
许久，杨戬的手指在地图上某个点重重一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汤姆。 “还能动吗？”他问。
汤姆猛地挺直了胸膛，尽管牵动了胸口的淤伤，让他龇牙咧嘴，却毫不犹豫地低吼：“能！大人！”
“去找艾伦。” 杨戬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把他那些研究草药和矿物的瓶瓶罐罐，特别是味道冲的、颜色怪的，都拿过来。再去铁匠那里，把库房里所有能找到的铁蒺藜、废铁片，哪怕是用坏的锄头镰刀，都收集起来。”
汤姆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要这些做什么，但还是立刻应道：“是！大人！” 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 杨戬叫住他，目光沉静如水，“再挑五个人。要胆子最大的，手脚最利索的，跑得最快的。告诉他们…”
杨戬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次，不是去打猎。” “…是去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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