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村的测灵结束后，叶青云看着那个攥着《引气诀》和灵石的小女孩被村民簇拥着回家，心里总觉得意犹未尽。他望着远处连绵的村落轮廓，突然对叶啸天道：“爷爷，不如我们再去附近的村子看看？说不定还有漏网的孩子。”
叶啸天挑了挑眉，见他眼里闪着认真的光，便点了点头：“也好，反正下山一趟不易，多走几个村子也无妨。”
两人没再耽搁，沿着田埂往邻村走去。叶青云背着测灵珠，脚步轻快，路过溪边时还顺手帮农妇拎了桶水，听她絮叨着今年的收成。凡俗的烟火气裹着泥土香扑面而来，比山上的灵气更让人觉得踏实。
接连走了两个村子，测灵珠始终沉寂。有村民惋惜叹气，有孩子怯生生问“是不是我不够好”，叶青云都耐心安抚：“灵根这东西看缘分，就算没有，好好过日子也一样很好。”他想起叶家村那个孤女的绿光，心里明白这种概率有多渺茫，却莫名抱着点期待。
走到第三个村子时，日头已过正午。村口的老槐树下，十几个孩子围着石磨嬉闹，见他们过来，都好奇地停了动作。村长是个精瘦的老头，听说他们是来测灵的，忙不迭敲着铜锣喊人：“都把娃带过来！让仙师看看！”
孩子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一个个伸手按向测灵珠。叶青云蹲在旁边，看着他们或紧张或好奇的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测灵珠冰凉的边缘。直到队伍末尾，一个瘦小的女童怯生生挪过来，他才抬了抬眼。
那女童约莫七岁，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袖口磨得露出了手腕，细瘦的胳膊像根晒蔫的芦苇。她头发枯黄，用根草绳松松挽着，怀里还抱着个更小的男娃，眼神怯怯的，像是怕惊扰了谁。
“小妹妹，把弟弟放下，伸手摸摸这个珠子。”叶青云放柔了声音。
女童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把怀里的男娃往旁边妇人怀里一塞，迟疑着伸出手。她的掌心布满薄茧，指缝里还嵌着泥垢，刚碰到测灵珠的瞬间，叶青云忽然屏住了呼吸——
测灵珠上，竟先泛起一丝浅褐的土光，紧接着，一抹淡绿悄然晕开，没过片刻，又窜出一缕极淡的金色！三色光芒虽然都黯淡如烛火，却清晰地在珠面上流转，像撒了把碾碎的星子。
“三……三灵根？！”叶青云猛地站起身，连声音都带了颤。他从事测灵这么多年，见过单灵根、双灵根，三灵根虽算不得顶尖，却也极为少见，尤其在这凡俗村落里，简直是撞了大运。
叶啸天也凑过来细看，指尖在测灵珠上轻轻一点，光芒顿时亮了些。“土、木、金三灵根，都是下品，好在彼此不冲突。”他沉吟道，目光落在女童身上，“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
女童被他看得更怕了，往后缩了缩，小声道：“俺叫丫蛋……爹娘没了，跟婶子过……”
旁边抱着男娃的妇人连忙接话：“这娃命苦，爹娘去年染了时疫走了，就剩她和弟弟，俺这当婶的也只能勉强给口饭吃。”
叶青云心里一动。三灵根虽难成顶尖修士，却极适合打理灵田——土灵根能感知土壤肥力，木灵根能催生灵植，金灵根则擅长处理灵植根茎的硬壳杂质。族里的灵田正好缺个细心的杂役，寻常凡人又不懂灵植特性，这女童倒像是天意送来的人选。
“爷爷，”他转向叶啸天，语气认真，“我看不如把她带回族中。虽成不了高阶修士，打理灵田却再合适不过，也算给她条活路。”
叶啸天捋了捋胡须，看向女童那双藏着惊惶却透着韧劲的眼睛，点了点头：“也好。丫蛋，跟我们走，去了族里，能让你和弟弟吃饱穿暖，还能学些本事，愿意吗？”
丫蛋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看向妇人。妇人连忙推了推她：“傻丫头，还不快谢仙师！这是天大的福气！”
女童这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谢仙师！俺去！俺能干活，不怕累！”
叶青云忙扶起她，心里忽然暖融融的。他低头看着测灵珠上尚未散尽的微光，忽然觉得这趟凡俗之行格外值得——不仅寻到了好苗子，更让他明白，所谓机缘，从不在高处悬着，反倒常藏在泥土里，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褶皱里。
村长早已喜得合不拢嘴，招呼着村民往他们行囊里塞红薯干、腌菜坛，嘴里不停念叨：“咱家丫蛋有出息了！仙师放心，俺这就去给她收拾行李！”
叶青云看着忙前忙后的村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紧紧攥着他衣角的丫蛋，忽然想起爷爷常说的话：“族里的灵田要有人耕，族里的根，更要往凡俗的泥土里扎。”此刻他才算真正懂了，这些看似平凡的孩子，这些带着土腥味的烟火气，从来都不是修仙路上的羁绊，而是让根基扎得更深的养分。
临行时，丫蛋抱着刚收拾好的小布包，里面裹着她唯一的旧衣裳，还有弟弟塞给她的半块麦饼。叶青云帮她把布包背在肩上，又从行囊里拿出块桂花糕递过去：“路上吃。”
丫蛋怯生生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又飞快地把剩下的揣进怀里。“留给弟弟……”她小声说。
叶青云心头一软，摸了摸她的头：“到了族里，有吃不完的糕点。”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丫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脚下的土路虽不平坦，她的步子却踏得格外稳。叶青云回头看了眼那片炊烟袅袅的村落，忽然觉得，这趟测灵带回的不只是一个有灵根的女童，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让他愈发踏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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