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对她说话时,却又如此轻柔。
昨日御书房内,她确曾应允过他。
此刻听他当众宣告,心潮竟难以抑制地翻涌起来。
她站起身,抬手解开发冠。
青丝如瀑,顷刻间泻落肩头。
“朕,确是女子。”
满朝文武,刹那哗然。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我等竟不知陛下是女儿身!”
“太祖皇帝当年怎会……女子岂可承继大统?”
“不可!此事断不可为!”
一名大臣振袖而出,高声疾呼,“请陛下退位!”
话音未落,掌风已至。
赢宴隔空一掌,那人便如断线风筝般摔了出去。
另有几人刚欲出声附和,只见黑影一闪,赢宴已扼住他们的头颅。
指间发力,颅骨碎裂之声令人胆寒。
殿上百官,此刻已折去近半。
四十余人倒在血泊之中,再无生息。
赢宴的声音如同淬冰的刀刃,回荡在死寂的大殿里:
“自今日起,我妻战豆豆便是北离女帝。
不服者,死。”
这般雷霆手段,这般血腥 ** 。
剩余群臣战栗不止,终是纷纷屈膝,伏地叩首。
“臣等拜见女帝陛下——”
“拜见女帝陛下——”
呼声在空旷殿宇中层层回荡,再无一丝杂音。
殿外骤然响起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
先前被赢宴击至昏厥的太后,此刻竟挣扎着撑起身子,面如金纸,却强提一口气厉声喝道:“赢宴!你胆敢擅闯朝堂!哀家已调遣千名禁军围住大殿,今日便要你葬身于此!来人——速将此逆贼拿下!”
她话音未落。
赢宴只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
五道寒芒应声破空,宛若流星 ** 。
其中一道银光“嗤”
地穿透太后咽喉,将她整个人带起,牢牢钉死在朱漆殿门之上。
余下四道流光折转飞掠,没入刚涌入殿门的十余名军士胸膛,带起连串闷响与血花。
“咻——嗤——”
破风声与利物入肉的细微声响交织。
赢宴步履未停,向外行去。
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兵卒如割倒的麦秆般接连扑地。
他袖中飞刃似有无穷无尽,每一闪现,必在十步之内清出一片死寂空地。
这般近乎屠戮的场面,令端坐龙椅的女帝战豆豆瞳孔骤缩。
满朝文武六十余人,无论文臣武将,皆被这摧枯拉朽的武力震慑得心神俱颤,几欲屈膝。
连素来沉静的海棠朵朵,亦首次目睹赢宴如此毫无保留的出手,指尖微微发凉。
女帝心中雪亮:这些兵马,俱是太后与那位沈大将军暗中培植的心腹。
此刻见他们被赢宴如刈草般清除,一股压抑多年的郁气骤然畅快。
她更未料到,昨日宫中救她于危局之人,竟真是那位名震诸国的周国赢宴。
而他远自周国而来,踏入北离,所为竟是将这摇摇欲坠的权柄,重新递回她手中。
十八年了。
她第一次觉得吸入肺腑的空气如此清冽自由。
不必再以男子形貌示人。
不必再做他人掌中傀儡。
不必再仰人鼻息,看权臣脸色度日。
……
不过短短半刻钟。
围困大殿的千名军士,连同其将领,已无一站立。
最令殿中众人胆寒的是——激战方歇,赢宴那一身玄色衣袍竟洁净如初,未沾半点血污。
自始至终,无人能逼近他三步之内。
死寂之中,窃窃私语终于抑制不住地响起:
“这便是……灭宋之人?恐怕连沈胜衣大将军,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
“国师苦何,怕也难撄其锋。”
“天佑陛下!得此强助,北离……真要改换乾坤了!”
群臣战栗,纷纷伏跪于女帝座前,额触冷砖,不敢仰视。
更有甚者,官袍之下已是一片湿冷。
赢宴踏过满地狼藉,缓步走回殿中,气息平稳如闲庭信步。
他目光扫过匍匐的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即日起,北离上下,需同心协力,唯我妻战豆豆之命是从。”
稍顿,语气转淡,却寒意凛然:
“若有不服者,我亲自送他上路。”
“还有,回去告诉你们那位沈胜衣将军。
若他想讨个说法,便让他独自前来与我一较高下。
倘若他胆敢调动麾下二十万大军——那么也请转告他,我大周在北离与宋国交界处陈兵八十万。
他沈胜衣若敢挥师南下,我便令这八十万铁骑踏平边境,叫他与麾下士卒的亲族尽化飞灰。”
话音落定,满朝死寂。
百官望向赢宴的目光,犹如仰望云端神只。
“何等骇人……这便是传闻中的修罗再世么?”
“我倒觉得,雨将军并非全然无情。
他若真想血洗北离,何须亲赴朝堂?八十万大军压境,莫说两日,便是半日我们也抵挡不住。
他这般行事,终究是顾念着陛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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