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鞋垫翻回来,放在茶几上。
“火在烧。”他说,“水也在烧。”
林薇薇看着他。“什么水?”
沐阳站起来,走向卧室。“休斯顿的水。火箭的燃料,本来就是火。”
第二天早上,丰田中心训练馆。
诺阿一大早就蹲在底线,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白纸。白纸上用红色蜡笔画了一个巨大的火焰图案——是沐辰昨晚画的,署名“冠军二号特别战略部”。火焰图案的左边放着一排矿泉水瓶,右边放着一排打火机。水瓶和打火机的数量一样多——各六个。
“防火演练。”诺阿郑重地说,把冠军二号举在火焰图案正上方,“冠军二号说,打热火之前,全队必须进行防火演练。”
阿泰斯特举着战斗手机——今天早上摔了一次,屏幕裂缝又多了两条,已经进化到战斗手机8.5。“各位听众!山顶电台防火特别节目!火箭打热火倒计时三天!诺阿在搞防火演练!我不知道为什么篮球训练要做防火演练,但冠军二号说得对!”
在线人数跳到两万两千。弹幕刷屏——“防火演练什么鬼”、“诺阿疯了”、“冠军二号是消防员”、“火箭打火”。
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过来,保温杯上的贴纸已经堆到了第六层。最上面是沐辰今早画的——一个戴消防头盔的火柴人,手里拿着一个鸡爪形状的灭火器,旁边写着“巴蒂尔叔叔(情报局长兼票数统计员兼战后心理辅导员兼网球名人堂推荐人兼勇士侦察科长兼杯子碎片分析师兼德州三角观察员兼火警预报员兼消防大队长)”。贴纸折了四折,像一把折扇。
“防火演练。”巴蒂尔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具体怎么演练?”
诺阿站起来,把冠军二号和水瓶、打火机摆在一条直线上。然后他拿起一个水瓶,拧开盖子,把水倒在一把打火机上。打火机的金属外壳湿了,滑轮上的火石沾了水。
“第一步,浇水。”诺阿说,“詹姆斯是火。浇水就是让他投。让他投中距离,不要让他突破。”
他又拿起一个水瓶,拧开盖子,把水倒在第二把打火机上。“第二步,再浇水。韦德是火。浇水就是放他一步。让他投篮,不要让他突破到篮下。”
他拿起第三个水瓶,拧开盖子,但这次没有倒水。他把水瓶举在半空中,对准第三个打火机——代表波什。“第三步,不要浇。波什是火。但他这把火有三秒区外的火苗。你浇水,他会在三分线外烧。你不浇,他会进来。所以——”
他把水瓶放到一边,然后拿起三个打火机,把它们排成一条直线。三个打火机的顶端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三角形。“三把火在一起的时候,你不能一个一个浇。你要——”
周奇从力量房走出来,脖子上挂着白毛巾,头发湿透了。他的左手还在握网球——今天网球上的凹陷已经可以放进一枚一元硬币加一个一角硬币加一个五角硬币加一个按钮电池。他蹲到诺阿旁边,看着三个靠在一起的打火机。
“你要怎么样?”周奇问。
诺阿拿起一整个水瓶,拧开盖子,把整瓶水倾倒下来,浇在三个打火机顶端。水覆盖了三个打火机的火焰顶部,三个火苗同时被浇灭——至少诺阿的比喻里它们被浇灭了。
“同时浇。”诺阿说,把空水瓶放在白纸上,水瓶底部在火焰图案上压出一个圆形的湿痕,像给火焰戴了一顶透明帽子,“冠军二号说,防热火三巨头,不能分开防。要同时防。一个体系,不是三个球员。”
巴蒂尔端着咖啡,看着地上被浇湿的三个打火机。湿漉漉的塑料外壳在训练馆顶灯下反光,像三只被雨淋湿的甲虫。“同时防三个。具体怎么防?”
诺阿把冠军二号贴到耳边,假装听了十五秒钟。训练馆里只有暖气管道的嗡鸣声和周奇捏网球的声音。
“冠军二号说——”诺阿睁开眼睛,声音变了,从“中二鞋垫祭司”变成了“认真传达神谕的人”,“防詹姆斯的人不能协防。防韦德的人必须协防。防波什的人必须同时协防和不协防。”
阿泰斯特的手机差点掉了。“这什么薛定谔的协防?”
巴蒂尔喝了一口咖啡。“我知道什么意思。詹姆斯一对一必须锁死,不能放。韦德你必须协防,因为他单打效率太高。波什——你必须根据他在不在三分线外来决定协不协防。他在外线,你就不能协防。他进内线,你就必须协防。所以防守波什的人,必须同时做到协防和不协防。”
斯科拉在旁边擦着篮球,叹了口气。“那不等于没说?”
巴蒂尔把咖啡杯放在诺阿的白纸旁边,杯底在火焰图案边缘印出一个褐色的半圆。“不等于。能做到的——只有一个人。”
所有人都看着沐阳的更衣柜。柜门关着,但柜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是沐阳今早贴的。纸条上写着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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