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女根本顾不上什么礼数，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白眉熊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神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屁股底下的青石都在微微颤抖。
“你说虎妖大人没了？”
黑豹女的眼眶都红了，声音发颤：“对，那虎妖大人，原本把他吞进去的...但随后，虎妖大人就发出虎啸，然后就...就彻底没了！”
白眉熊妖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面鼓在咚咚咚地敲。
虎妖王，没了？
那可是十大妖王之首，古妖山上除了古妖王之外最能打的存在，说没就没了？
不对。
不是没了，是被杀了。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就这么给杀了。
白眉熊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面朝古妖洞的方向，弯下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恭敬。
“大王，你可听到了？”
洞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黑豹女屏住了呼吸，白眉熊妖也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片刻后，古妖洞深处，一道慵懒的女子声音悠悠传来。
“我知道了。”
就四个字。
白眉熊妖等了等，想听她接着说点什么。
没有下文了。
他张了张嘴，正想追问，那女子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没什么事，你们忙你们的。”
忙自己的？
白眉熊妖和黑豹女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虎妖王被杀了，他们的王就这反应？
连句“查清楚”都不说？
黑豹女按捺不住，暗中传音给白眉熊妖：“大王...是什么意思？”
白眉熊妖瞪了她一眼，传音回去的语气很不耐烦：“还不明白吗？大王不想让我们管。”
不想管？
黑豹女心里一百个不服气。虎妖王可是十大妖王之首，是古妖山的门面，就这么被人杀了，大王居然连句话都不给？
但她不敢多言。
古妖王的心思，不是她一个小妖王能揣测的。
黑豹女只能乖乖退下，可每走一步，心里的不甘就多一分。
凭什么？
凭什么那家伙杀了虎妖王还能大摇大摆地离开？
她越想越气，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痕。
不行。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虎妖王虽然跟她没什么太深的交情，但那家伙好歹是古妖山的妖王，就这么被人弄死了，传出去古妖山的脸往哪搁？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那家伙，但有人打得过。
黑豹女咬了咬牙，调转方向，往另一个洞口奔去。
那座洞府里住着无数狮妖，一个个鬃毛蓬松，身形壮硕。看到黑豹女来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低头行礼。
“豹大人。”
黑豹女在他们面前又恢复了几分小妖王的派头，下巴微微扬起，可眼底的焦灼根本藏不住。
“你们大王呢？”
一头年轻狮妖连忙答道：“在池子里泡着呢。”
黑豹女听完，身形一闪，化成一道残影便往洞内深处掠去。
穿过曲折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中间是一方热气蒸腾的水池，水面上飘着层层白雾，将洞内衬得如同仙境一般。
一个魁梧的身躯正泡在水池中央，背对着她，双臂搭在池边，姿态慵懒，像是睡着了。
黑豹女站定脚步，挤出笑脸：“狮哥，你还有心情在这泡着？”
池中那人缓缓转过头。
是一张俊俏得不像话的脸，棱角分明，眉眼凌厉，额间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给他平添了几分王者的威严。
但这张脸上此刻写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我说，你不好好在你家里，来我这干什么？”
狮妖王的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杀气。
黑豹女知道他的脾气，不敢再绕弯子，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因为狮妖王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那张俊脸阴得能滴出水来，眉间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什么？”
狮妖王猛地从水池中站了起来，水花四溅。
他的动作快得黑豹女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一只大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大哥，可没那么容易死！”
狮妖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狠意。
黑豹女被掐得喘不上气，拼命挣扎，最后甚至控制不住地现出了原形，化成一只黑色的豹子，四肢在空中乱蹬。
“狮哥...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断断续续，“不信的话...你去外面问问！”
狮妖王盯着她那双写满惊恐的豹眼，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
黑豹女觉得自己脖子都快断了。
好在狮妖王最终还是松了手。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凭空多了一层金色的皮囊，紧接着，一副金光闪闪的铠甲覆盖全身，将他那魁梧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
他一把抓起瘫在地上的黑豹女，身形一闪，便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狮妖王已经站在了古妖山的入口处。
他松开手，黑豹女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连一个不满的眼神都不敢露出来。
狮妖王没看她。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这片空地，最后落在了那片虎妖王消失的位置上。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闭眼感受了片刻。
再睁开眼时，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古怪。
“奇怪。”
狮妖王低声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天。
“怎么有人类的气息？”
黑豹女愣了。
人类？
那家伙把虎妖王吞了，还能是人类？
她下意识地摇头：“可他，明明是妖啊，怎么会是人类呢？”
狮妖王没有回答她，而是站起身来，目光冷冷地扫向周围那群还愣在原地的妖。
“你们，都把刚才看到的事，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威压。
众妖不敢隐瞒，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经过又描述了一遍。
狮妖王越听，脸色越沉。
等最后一个妖说完，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道：“这家伙最后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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