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暖光落在大厅里，门口传来张伟熙带着几分惊喜与夸赞的清亮嗓音：“小白也太人性化、太通灵性了，在外人面前高冷得爱搭不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一面对自家人和主人，就温顺乖巧，黏人又讨人喜欢。”
屋里的潘寿渝抬眸看向走进来的年轻人，眉眼温和地开口：“小伙子，你是伟熙吧？怎么不陪着萱梓在外面待客，反倒走进里屋来了？”
张伟熙快步上前，语气诚恳又懂事：“是这样的外公，外面来了不少客人，萱梓正在外面忙着招呼应酬，我在外头插不上手、帮不上忙，就进来传一下菜单，顺便看看厨房里有没有我能搭把手出力的活儿。”
一旁的白苏闻言眼底泛起笑意，顺势开口，语气自然又不客套：“那可正巧，还真有件事需要你效劳。原本这份活儿是打算交给一鸣做的，偏偏他这会儿不在，就只能辛苦你来搭把手了。”
她伸手指了指角落堆放的两箱新鲜生蚝，继续吩咐道：“这里有两箱生蚝，麻烦你帮忙全都撬开处理干净，剩下的各类海鲜，简单清洗整理好就行。”
张伟熙爽快地应下，脸上满是积极：“好嘞，没问题！这点小事尽管交给我，保证打理得妥妥当当！”
张伟熙嘴上应得爽快，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循着白苏的手势走过去，可当目光落在她和潘寿渝身后的那一片盆盆罐罐上时，脸上的积极劲儿瞬间僵住，心底那股刚涌上来的热情，像被泼了一盆凉水，瞬间凉了大半，连说话的底气都弱了几分。
他暗自懊恼，刚才怎么就脑子一热，一口应下了这事？早知道是处理这么多海鲜，还不如在外面陪着萱梓招呼客人，哪怕只是站着，也比在这儿遭罪强，更后悔没多等一会儿，等一鸣回来接手这份苦差事。
其实单看每一盆的量，倒不算特别夸张，没有堆得满满当当溢出来，可要命的是种类实在太多，几乎一种海鲜就占着一个盆，整整齐齐地摆了小半间厨房，一眼望过去，全是带着硬壳的家伙，泛着新鲜的海腥味，却没半点让人觉得亲切。
张伟熙蹲下身，皱着眉仔细打量起来。
圆滚滚带着螺旋纹路的海螺，外壳泛着青灰色的光泽，紧紧闭着口；青口贝一个个嵌在盆里，壳上还沾着细碎的海草和泥沙。
鲜活的基围虾在盆里蹦跳着，时不时溅起细小的水花；还有手掌那么大的白贝，壳面光滑，沉甸甸的，拿在手里都有些压手；除此之外，还有好几盆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海鲜，有的外壳带着尖刺，有的形状怪异，看着就不好下手。
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这架势，都快赶得上外面的小型海鲜城了吧？这么多种类，这么多数量，要一点点处理干净，得耗到什么时候去？
尤其是生蚝、虾和青口，这三样可是出了名的难处理。生蚝的壳又硬又滑，撬开的时候不仅费劲儿，还生怕被壳边划破手。
虾要一个个去须、去虾线，还要仔细清洗掉身上的泥沙；青口则要反复搓洗外壳的污渍，还要挑出不新鲜的个体。
一想到这些繁琐的工序，张伟熙就头疼不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角也垮了下来，刚才那股爽快劲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伟熙望着台面琳琅满目的海鲜，眉头微蹙，轻声叹道：“今晚客人很多吗？备这么多海鲜？”
白苏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神色从容淡定：“不多，也不少，就是比平时多上那么一点。”
张伟熙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方才进门时明明只有一两桌客人，拢共不到十人。眼下正是正餐饭点，难道客人都来得晚？转念一想，这里地处景区又恰逢周末，倒也说得通。
这时潘寿渝眉眼带笑，凑上前对着白苏挤了挤眼，语气跃跃欲试：“今晚让我来亲自掌勺怎样？”
白苏眼含暖意，柔声回道：“外公想来掌勺，我自然万分欢迎。”
随即她微微面露无奈，轻声解释：“只是我这儿和外面餐馆不同，是私人定制厨房，每位客人口味各异，做法也都是专属定制的。”
她抬手轻轻安抚般拍了拍老人手臂，眉眼弯弯：“眼下只能委屈您先等等，晚点一定有您露手艺的机会。”
潘寿渝立刻笑逐颜开，眉眼舒展：“行吧，我好久都没正经掌勺了。你这私厨茶馆的模式挺有意思，我喜欢，到时候要我做什么菜？”
“到时候您就知道啦。” 白苏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张伟熙忍不住勾唇打趣：“看来连外公这层关系都不好使啊。”
白苏抿嘴轻笑，一脸认真：“做生意嘛，自然要一视同仁的。”
潘寿渝佯装垮脸，故作委屈叹道：“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白苏立刻挽住他的胳膊，脸颊微微蹭了蹭，语气软糯撒娇：“哪有呀，外公最有面子了！后厨油烟重，您先到外面坐坐歇歇，等准备好了，我立马来喊您～”
张伟熙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透明人——白苏和潘寿渝一老一小说说笑笑，语气亲昵，眼神里只有彼此，全然没把他这个旁观者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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