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羽的话,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石子,在绝望的众人心中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借他们刚刚领悟、尚且生涩不稳的诛仙剑意?借顾师兄的本命灵剑【青冥】?由他这个看起来随时会再次昏迷的“重伤员”,来斩出最后一剑?
这听起来,比直接投降更加荒谬,更加不切实际。
“李师弟……”顾长风看着李飞羽那双虽然黯淡却异常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却哽住了。他想说“别逞强”,想说“我们另想办法”,但环顾四周——前方是正从棺椁中爬出、散发出真仙威压的恐怖邪物,后方是传来密集咆哮、空间裂缝不断扩大的死亡位面通道,脚下是剧烈震动、法则崩解的虚空……哪还有什么“办法”?
绝境之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也值得抓住。
更何况,提出这个建议的,是李飞羽。是这个一路上创造了太多“意外”和“奇迹”,甚至能以炼虚修为“激发”诛仙残剑、暂时惊退邪物的神秘师弟。
“需要……我们怎么做?”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他选择了相信,或者说,选择了抓住这唯一的希望。
玄真、林动等人也看向李飞羽,眼中虽然仍有恐惧与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飞羽“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简单……”他喘息着,“顾师兄……持【青冥】剑……站我身前……玄真师兄……你们……围绕顾师兄……掌心……贴他背心……将你们……刚刚感受到的……那股‘斩断’、‘秩序’的剑意……全部……不要保留……注入……”
“然后……”他看向顾长风,“顾师兄……放松心神……不要抗拒……引导……那股汇聚的剑意……集中于剑……”
“最后……”李飞羽的目光落在【青冥】剑上,又缓缓抬起自己颤抖的右手,露出那个剑形印记,“我……用这个……作为‘引子’……点上去……我们一起……斩出去……”
计划听起来简单直接,但其中蕴含的风险与不确定性巨大。不同人的剑意属性、强度、理解皆有差异,强行汇聚,极易冲突反噬。顾长风作为载体和引导者,压力最大,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剑心崩毁的下场。而李飞羽作为最后的“引子”,更是要承担调和、引爆这股狂暴力量的责任,以他“油尽灯枯”的状态,几乎等同自杀。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
“吼——!”
棺椁邪物已经将大半个身躯爬出棺椁!那是一个高达三丈、人形却布满扭曲骨刺与鳞片、背后伸展着破烂骨翼的怪物!它手中凝聚出一柄由混沌死气构成的巨镰,朝着众人所在的虚空,狠狠一挥!
一道灰黑色的死亡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仿佛被“杀死”,变得灰败、凝固!
与此同时,死亡位面通道中,已经能清晰看到影影绰绰的狰狞身影,以及鬼骨那充满怨毒与急切的嘶喊:“快!接引吾主化身!他们就在里面!”
“动手!”顾长风暴喝一声,再无迟疑!他持剑立于李飞羽身前,剑尖斜指地面,闭上了双眼,全力放松心神,将自身对诛仙剑意的全部感悟敞开。
玄真、林动、墨老、千机子、影枭五人,强忍伤势与疲惫,迅速围绕顾长风站定,手掌齐齐按在他后背不同窍穴之上!
“诸位,助我!”玄真低吼,率先催动!
刹那间,五道性质各异、却都蕴含着一丝“诛仙”真意的剑气,从五人掌心涌出,灌入顾长风体内!
“呃——!”顾长风身体剧震,脸上瞬间失去血色!五股外来剑意如同五头狂暴的凶兽,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他的【青冥】剑发出痛苦的嗡鸣,剑身之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顾师兄!引导它们!想象你就是剑阵的核心!将它们……拧成一股!”李飞羽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顾长风咬牙,凭借刚刚获得的传承感悟和对剑道的深刻理解,强行收束心神,以自身为熔炉,开始艰难地梳理、引导这五股剑意,将它们朝着手中的【青冥】剑逼去!
这个过程痛苦至极,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黑色的污血,那是经脉受损、杂质被逼出的迹象。但【青冥】剑上的裂纹,反而在汇聚的剑意滋养下,暂时稳定下来,剑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混杂却逐渐趋向统一的凛冽青光。
成了!剑意初步汇聚!
但也就在此时,那道灰黑色的死亡波纹,已经蔓延到了众人身前十丈!
虚空开始冻结,生机迅速流逝!
“李师弟!”顾长风嘶声喊道,他能感觉到手中之剑汇聚的力量已达极限,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
李飞羽“挣扎”着,将自己颤抖的右手,轻轻按在了顾长风持剑的右手手背上。
指尖,恰好触碰到【青冥】剑的剑柄末端。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提供了一个“接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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