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国听得脸无人色，几乎站不稳：“那…那我哥他……”
“你哥早就被这东西缠上了，精气神都被吸得差不多了！最后那一下，不过是水到渠成，或者…是被下了更恶毒的催命降头！”凌虚子语气冰冷。
我盯着那邪气森森的木雕，只觉得那两只黑珠子眼睛仿佛真的在转动，冰冷的恶意丝丝缕缕地渗出。怀表里的感应，停尸间的妖降师，还有这个邪神像……碎片开始拼凑起来。
“张先生，”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寒意，“你哥在暹罗，具体接触了什么人？那个所谓的大师，有什么特征或者名字吗？还有，他回来之后，除了拜这个，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收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丢过什么？”
张伟国努力回忆，额头渗出冷汗：“具体什么人我不清楚…我哥没说太多，好像很忌讳…特征…好像听他跟司机提过一嘴，说那位大师很瘦，好像…手指有点畸形？对，说是小指特别长，几乎跟无名指齐平…名字就更不知道了，好像有个什么‘帕’什么的称呼…哦，对了！礼物！”
他猛地想起来：“他带回来一些礼物，给我嫂子的是一个玉镯，就是昨晚那个…给我的是一个象牙雕的小象，我看着心里发毛，没敢要，他就扔书房抽屉里了…”
他指着书桌另一个抽屉。
凌虚子示意我打开。我戴好手套，小心拉开那个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一个巴掌大的象牙小象，雕刻得倒是精致，但象牙本身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死气沉沉的黄白色。
凌虚子只看了一眼，就摇头：“这也是被动过手脚的玩意儿，长期放在身边，会吸食人气，招引阴晦。幸好你没要。”
他目光再次落回那邪神像上，眉头紧锁：“手指畸形…‘帕’（Phra）…这是对某些资深法师或降头师的尊称…线索倒是有点了。但这神像…不能留在这里了。”
“那…那怎么办？烧了它？”张伟国惊恐地问。
“烧？”凌虚子瞥了他一眼，“寻常火焰别说烧它，碰都碰不到它的根本，反而可能激怒里面的邪灵，立刻反噬！得用特殊的法门处理。”
他沉吟片刻，又从布囊里取出几张空白的黄符和朱砂笔，迅速画了几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复杂凌厉的符箓。
“你先出去。”凌虚子对张伟国道，“关上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没我们允许，不准进来。”
张伟国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紧紧带上了书房门。
书房里只剩下我和凌虚子，以及那尊散发着浓郁邪气的神像。
凌虚子将画好的符箓分别贴在书房的门、窗以及四个方位上，暂时形成一个更强的隔绝空间。然后，他让我退后，自己站在书桌前，面对着抽屉里的邪神像。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古老拗口的咒言。随着他的念诵，他周身似乎弥漫起一股极其淡薄却异常纯正的气息。
那尊邪神像仿佛感受到了威胁，表面那层油亮的光泽开始微微波动起来，那两颗黑珠子眼睛似乎更加幽深了。一股冰冷、怨毒、带着强烈抗拒意味的精神力量开始从神像上散发出来，试图冲击凌虚子布下的符箓结界。
贴在门窗上的符箓无风自动，微微震颤，发出低不可闻的“嗡嗡”声。
凌虚子不为所动，咒语声陡然拔高，变得铿锵有力！他并指如剑，隔空对着那邪神像猛地一点！
“敕令！封邪镇煞！”
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流光从他指尖射出，瞬间打在邪神像之上！
“嗡——！”
邪神像剧烈地一震！表面那层黑红色的光泽疯狂闪烁，那两颗黑珠子眼睛猛地爆开一团极其细微的黑气，发出一声尖锐却无声的精神嘶鸣！
我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忍不住后退半步。
凌虚子手指稳如磐石，咒语不停，又是一指点出！
那邪神像上的波动渐渐被压制下去，闪烁的光泽变得黯淡，那股怨毒的精神力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了木雕内部，变得死寂。表面那层油亮感也消失了，变得如同普通的、陈旧腐朽的木头。
做完这一切，凌虚子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微微见汗。他取出之前那块绘制阵法用的雷击木，又用朱砂在上面快速绘制了几个符文，然后小心地将那块雷击木压在了变得黯淡无光的邪神像之上。
“暂时用雷印把它镇住了，邪灵被封在里面，一时半会儿作不了祟。”凌虚子抹了把汗，“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必须尽快找到处理它的法门，或者…找到它的炼制者，从根本上解决。”
他看向我，眼神凝重：“手指畸形…‘帕’…暹罗…线索指向很明确了。对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张总只是其中一个棋子，甚至可能只是…祭品。我们必须更快了。”
我看着那被雷击木压着的、看似普通却内蕴大凶险的木雕，又想到包里那只不祥的怀表，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而我和凌虚子，似乎已经站在了这张网的中央。
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雨前的低压。那尊被雷击木压住的邪神像死寂地躺在抽屉里，先前那股子钻心的邪异感被强行压了下去，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它像个被强行塞进棺材里的活物，随时可能破土而出。
凌虚子额角的汗还没干，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隔空敕令的消耗不小。他盯着那神像，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东西…比我想的还凶。”他声音有些沙哑，“炼制这‘邪灵仔’的人，手段歹毒得紧，用的恐怕是横死婴灵混合了某种水族精怪的怨魄，再用秘法反复折磨淬炼，才养出这么个能吸食人气运和阳寿的凶物。张拜了它这些日子，根基早就被蛀空了，最后那一下，不过是轻轻一推。”
我听得后背发凉：“那我们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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