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晚会的余温在建水古城的夜色中久久不散,十七孔桥畔的灯光渐次柔和,却依旧映照着街巷里三三两两的身影。来自世界各地的传承人、游客与本地居民交织在一起,耳畔既有法语、意大利语的轻声交谈,也有建水方言的亲切寒暄,陶土的腥气、米酒的醇香与桂花的清甜在空气中交融,酿成了独属于这座古城的深夜序曲。
“陶韵食府”的包厢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落下后,陈老爷子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紫陶酒杯,杯壁上“山海同频”的刻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溪,眼中满是欣慰:“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工坊学揉泥,把五色土弄得满身都是,连拉坯机都转不明白,如今却能独当一面,还带出了那么多年轻徒弟,连外国友人都来向你请教。”林溪脸颊微红,笑着接过话头:“都是您和许叔一直带着我,要是没有您当初教我‘刻填要走心,烧陶要守心’的道理,我也走不到今天。”一旁的许青山放下酒杯,补充道:“不光是小林,现在工坊里的年轻匠人,个个都能独当一面。上次法国非遗代表团来交流,小张演示的‘陶嵌银’技艺,让安娜都赞不绝口,说要把这门手艺带回法国合作呢。”
正说着,包厢门被轻轻推开,餐厅老板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紫陶烤茶点走了进来,托盘是特意定制的叶脉纹紫陶盘,茶点的香气透过紫陶的透气孔缓缓散发。“陈老爷子、许师傅,这是刚用紫陶烤箱烤的桂花糕,用的是今年新收的桂花,搭配咱们建水的糯米粉,您尝尝。”老板将托盘放在桌上,笑着说道,“现在店里的紫陶厨具越用越顺手,连烤点心都比以前香,好多客人都说,这是‘非遗的味道’。”陈老爷子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中带着桂花的清甜,还有一丝紫陶特有的温润气息,他点了点头:“好味道!把紫陶的特性融进饮食里,这才是真的‘非遗生活化’。”
此时,林溪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工作室的徒弟发来的消息,附上了一段短视频。视频里,几个年轻匠人正围着一台新研发的智能拉坯机忙碌,机器的操作面板上显示着不同的器型参数,旁边还放着平板电脑,实时同步着意大利陶瓷工作室的设计图纸。“这是我们和马可合作研发的智能制陶设备,”林溪笑着解释,“既能保留手工揉泥、刻填的传统技艺,又能通过智能系统精准控制器型和厚度,提高生产效率,还能让中外设计师远程协作,现在已经在乡村工坊投入使用了,村民们上手很快。”
许青山看着视频,眼中满是感慨:“以前咱们做陶,全靠经验,拉坯的厚度、烧制的温度,都得凭手感和眼力,现在有了这些新设备,不仅省劲儿,还能保证品质稳定。上次王大山的‘陶嵌铜钢笔’能接到那么多海外订单,多亏了这种智能生产模式,不然光靠手工,根本赶不上交货期。”陈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的古城夜景,轻声说道:“时代在变,做陶的工具也在变,但有些东西不能变。比如揉泥的力道、刻填的耐心、烧陶的坚守,这些都是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是紫陶的魂。”
话音刚落,包厢外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几个来自意大利的学生簇拥着马可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各自制作的紫陶小物件——有的是刻着罗马斗兽场的挂坠,有的是嵌着意大利国旗纹样的小碟子,还有的是模仿比萨斜塔造型的香薰座。“陈先生、林女士,”马可笑着走进包厢,手里举着一个紫陶杯,“这是孩子们刚才在工坊里做的,特意刻上了建水和意大利的标志性建筑,想送给你们做纪念。他们说,这次研学之旅,最难忘的就是跟着您学揉泥,虽然手上磨出了水泡,但觉得特别有意义。”
陈老爷子接过紫陶杯,仔细端详着杯身上稚嫩却认真的刻纹,眼眶微微发热:“好,好啊!非遗的传承,就是要这样一代代传下去。你们把意大利的陶瓷技艺带来建水,我们把紫陶的手艺传到意大利,这样相互学习、相互融合,非遗才能活起来、火起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意大利小姑娘,怯生生地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陈爷爷,我……我想明年再来建水,跟着您学刻填技艺,我想把紫陶和我们家乡的陶瓷结合起来,做出更漂亮的作品。”陈老爷子笑着点头,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欢迎你来!建水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这方五色土,永远等着有心的传承人。”
深夜的古城渐渐安静下来,“陶韵食府”的包厢里,话题却依旧热烈。从紫陶的海外市场拓展,到乡村工坊的生态循环模式,从跨国非遗课堂的课程设置,到文化IP的后续开发,每个人都畅所欲言,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林溪聊起了即将启动的“紫陶文创孵化计划”:“我们打算在共创馆里设立一个文创孵化基地,邀请全球的设计师、艺术家来驻留创作,提供免费的制陶设备和场地,还会对接市场资源,帮助他们把创意转化为产品。目前已经有来自法国、日本、韩国的十几个设计师报名了,下个月就要入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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