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天花板的角落还藏着一把Pfeifer Zeliska转轮手枪,威力凶悍。循着记忆抬眼望去,电光石火之间,子弹裹挟着强劲气流已然直扑面门。情势陡然危急,避无可避!
Lucky看得真切,忍不住失声惊呼:“爸爸!”
“嘭!”
宅邸客厅内,Fort像是被这声枪响隔空惊扰,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身,目光紧锁大门方向。
“好久不见,这位十分钟随叫随到的医生先生。”
专属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一路狂奔而来,气息紊乱,一进门就径直冲向Fort,上下仔细打量,满脸焦灼:“难不成是你出了事,伤筋动骨了?”
Fort连忙抬手抵挡,身体下意识向后躲闪,笑着打趣:“我说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还有,别动手动脚的。毕竟……”
玩笑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情骤然凝重,视线牢牢定格在门口。
医生见状松开手,一脸嫌恶地掸了掸衣角:“我接到紧急来电,是Lucky哭着求救,还以为你伤得不省人事了。哎?你推我做什么!”
Fort根本无暇理会旁人,脚步踉跄地往前奔去。视线里,Peat静静立在玄关,半边身子早已被鲜血浸透。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衣角不断有血珠顺着布料滴落,触目惊心。
纵然失血不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Peat还是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身子一软,顺势靠进Fort怀中。
“别担心,只是胳膊中弹,不致命。”
Fort眼眶瞬间通红,胸腔里翻涌着怒火,咬牙沉声问道:“到底是谁伤的你?”
一旁的Lucky蜷缩在角落,肩膀不住耸动,小声抽泣起来,满是愧疚:“对不起,爹地……是我的错。”
“你……”
Fort怒目看向少年,斥责的话语几乎就要脱口而出。Peat早有预料,抬手轻轻按住他,抢先开口拦下。
“是训练出了意外,你儿子应付不来机关,自己也受了伤。”
Fort顺着Peat的眼神示意,看着管家上前将Lucky带离,待到孩子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冷着嗓音开口:“他算不上我儿子。”
听着这句带着气话的埋怨,Peat无奈地轻叹一声。还好这话没被Lucky听见,不然那孩子又要暗自难过许久。
他抬手拍了拍身下坚实的胸膛,柔声安抚:“别胡说。我要是伤势严重,根本不会选择回家。路上耽搁太久,才流了这么多血。”
Fort憋着一肚子火气,却舍不得对怀中之人有半分重手。他小心翼翼地将Peat横抱起来,冷着一张脸,迈步朝着卧室走去。
平日里素来随性爱调侃的家庭医生,此刻也识趣地闭紧了嘴巴,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他心里清楚,Fort本就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此刻怒火中烧,谁都不愿去触碰这眉头。
“我担心一个人顾不过来你们两人的伤势,特意带了助手过来。”医生一边收拾医疗器械,一边回头看向脸色阴沉得吓人的Fort,轻声汇报,“小少爷只是轻微擦破皮,处理过后并无大碍,完全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充道:“Peat少爷中弹位置在肩头,避开了脏腑与经脉要害,不算重伤。只是失血较多,身体有些失温,后续大概率会持续高热。我已经彻底清创缝合、包扎稳妥,安心静养两天便能逐步恢复。”
行医多年,他见过Peat无数次凶险重伤,这一次明明是最轻、最稳妥的伤势,可Fort周身压得极低的气场、沉得发黑的脸色,却让整个房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医生心底暗自无奈,却也不敢多言。
简单交代完医嘱,医生识趣地带助手轻步退离,特意带上房门,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两人。
卧室瞬间陷入寂静,只剩低沉凝滞的氛围笼罩周身。
Peat靠在沙发软垫上,肩头绷带规整严实,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他侧眸静静望着身旁一言不发、满脸阴郁的人,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主动开口安抚,反倒故意抬起受伤的肩膀,忍着细微的牵扯痛感,费力去够扔在一旁、早已沾染血污、边角破碎的白色西装外套。
看着他笨拙又逞强的小动作,Fort积攒的怒火瞬间绷不住,彻底爆发。
“你啊!真是迟早要被你活活气死!”
Fort翻了个白眼,心头又气又怕,无可奈何地快步走近,伸手一把将那件残破外套从他手里抽走。
指尖触到布料上早已干涸发硬的血迹,眼底的怒意更盛,满是后怕与心疼的唠叨脱口而出:“你到底知不知道分寸!到底在逞什么强!次次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若是有一天你真的和这件衣服一样,破得补不回来,我该怎么办?我去哪里把你补回来?”
Peat抬眸,浅浅含笑看着眼前为他惊慌失措、气急败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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