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十万荒岭,古木撑天,瘴雾弥漫。
此地乃是灵界有名的凶地,千年古藤能绞杀元婴,万年凶兽可力敌化神,寻常修士连外围都不敢踏足,更遑论深入腹地。也唯有这般绝地,方能护得火灵族这等凋零隐族,安然避世数万年。
林风身形如紫电破空,一路横穿荒岭。
瘴气近身便被雷霆法则焚化,凶兽咆哮还未靠近,便被他散出的通天境威压震慑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过半日,他便循着赤玥留下的火灵印记,深入荒岭最深处。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瘴气消散,灵火缭绕,一片被火焰结界包裹的山谷静静悬浮于林间。山谷内灵草遍地,火脉喷涌,一座座古朴的石屋依山而建,空气中流淌着温和而古老的火之气息,与外界的凶戾截然不同。
此处,便是火灵族族地。
林风收敛周身气息与威压,缓步落在结界之外,没有强行闯入,只是以神魂轻轻一震,传音入谷:
“流云山林风,特来拜会火灵族族长,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声音温和,却清晰传遍整个山谷。
片刻之后,结界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两道身着赤红衣袍的年轻族人快步走出,神色警惕,可在感受到林风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后,瞬间变得恭敬,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林前辈,族长已知您到来,请随我等入谷。”
林风微微颔首,随两人踏入结界。
谷内灵气温润,火脉之力如呼吸般自然流转,随处可见年幼的火灵族子弟在打坐修行,只是大多气息微弱,血脉稀薄,远不如赤玥那般天赋惊人。一眼望去,整个部族不过数百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衰败之气。
穿过层层石屋,两人将林风引至山谷最深处的一座火玉殿前。
殿前,一道身影早已等候。
那是一位须发皆呈赤金之色的老者,面容枯槁,身形单薄,一身朴素的红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看似平淡,却藏着一股历经万载岁月的沧桑。
他的修为不过真一境初期,可寿元波动却异常古老——
足足一万两千余岁。
林风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境况:道伤根深蒂固,神魂耗损严重,修为停滞不前,大限已近在咫尺,随时都可能坐化。
“林宗主大驾光临,老朽火灵族第七代族长,赤烈,有失远迎。”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赤烈族长。”林风拱手行礼,态度谦和,“此次贸然到访,实为一事相求,还望族长不吝赐教。”
赤烈族长微微一笑,侧身引道:“林宗主客气了,小女赤玥已传回消息,西极火山一行,多谢宗主手下留情。里面请。”
两人步入火玉殿,分宾主落座。
殿内陈设简单,唯有中央一座古老的火灵台,跳动着一簇微弱的金色火焰,那是火灵族的族火,亦是血脉本源所在。只是此刻火焰黯淡,显然族群气运已然衰败到了极致。
“族长的伤势……”林风微微开口。
赤烈苦笑一声,摆了摆手:“陈年旧伤罢了。八千年前,为护族群,与禁区边缘的邪物一战,道基受损,从此修为再无寸进。我火灵族自真仙先祖之后,血脉日渐稀薄,数万年来,连一位渡劫境强者都未曾再出现,老朽无能,愧对先祖。”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期盼:
“老朽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在大限来临之前,培养出能突破渡劫境的后辈。只要能出一位渡劫之上的强者,我火灵族,必定能重回上古巅峰,再现当年真仙部族的荣光。”
林风心中了然。
这是一个为族群耗尽一切的老者,可敬,亦可怜。
“族长可知此物?”
林风不再多言,抬手将羽化神火残卷取出,轻轻放在石桌之上。
赤烈的目光落在残卷之上,枯槁的双手猛地一颤,眼中露出震惊与追忆之色,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此物……是我火灵族的镇族残卷,没想到,竟会在小女手中,又辗转到了林宗主手上。”
“族长果然知晓。”林风眼神一凝,“此卷记载羽化神火与玄破十方界,我遍寻灵界,无人知晓玄破十方界在何处,还望族长告知真相。”
赤烈轻轻抚摸着残卷上的古老纹路,长叹一声:
“林宗主,并非老朽有意隐瞒,而是……我知道的,也实在太少。”
他抬眼望向林风,语气凝重:
“这卷残卷,并非老朽这一代之物,而是我火灵族第四代族长,在四万两千年前,从域外带回。带回之后,第四代先祖便闭关坐化,只留下几句残缺不全的遗言,除此之外,再无一字记载。”
林风心中一紧,连忙追问:“先祖遗言是什么?”
赤烈缓缓闭上眼,一字一句,如同从岁月深处挤出:
“羽化燃仙,十方藏火;玄破界灭,禁区寻踪。”
十六字。
仅此十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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