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冷雨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城堡阁楼的石窗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灰老鼠格里缩在发霉的麻袋片下，爪子攥着一颗干瘪得硌牙的麦粒，正费力地啃着——这是他在阁楼里找到的最后一点食物。
突然，一道黑影“嗖”地从窗外掠进，带起的风裹着泥土与腐叶的腥气，格里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瞳孔。
那是只叫索恩的黑猫，皮毛黑得像浸透了沥青，油亮得能映出阁楼的蛛网，尾巴僵直地垂着，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格里，爪子在木板上轻轻敲着，发出“嗒嗒”的声响，像在盘算着什么。
“喂，小耗子，”
索恩的声音粗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搁这儿啃这破麦粒，是打算把牙硌掉？跟我走，我保你这个冬天饿不死，不用躲猫头鹰的爪子，也不用怕捕鼠夹那冷冰冰的铁齿。”
格里的耳朵瞬间竖成尖峰，浑身的毛都绷紧了。
他见过猫捕猎的模样，那锋利的牙齿、带着倒刺的舌头，能轻易撕碎一只老鼠的喉咙。
可阁楼外的寒意已经渗进骨头缝，谷仓早在半个月前就被他啃得底朝天，再待下去，要么饿死，要么成为天敌的点心。
“你……你为啥要帮我？猫和老鼠，不是天敌吗？”
他颤声问，鼻尖萦绕着索恩身上若有若无的、属于生肉的腥气。
索恩蹲下身，前爪轻轻搭在格里面前的木板上，动作刻意放得温和，可眼底的压迫感藏都藏不住
“天敌？那是愚蠢的同类才信的规矩。”
他尾巴尖扫过格里的脊背，凉得格里打了个寒颤
“我在这城堡里待了三年，人类只把我当抓老鼠的工具，高兴了扔块剩肉，不高兴了就用棍子赶。我厌烦了这种日子，想找个‘伙伴’——一个能跟我一起囤过冬的粮、一起在暖炉边烤火的伙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跟我混，我让你天天有吃的，咋样？”
格里盯着索恩的眼睛，犹豫了片刻。
生存的本能压过了警惕，他点了点头
“行……我跟你走。”
那会儿他还不知道，“伙伴”这两个字，在索恩的字典里，不过是“祭品”的伪装。
当晚，索恩就拖来了一只沉甸甸的陶罐。
陶罐是深褐色的，上面沾着些泥土，油纸封口被扎得紧紧的，可即便如此，一股浓郁的猪油香还是钻了出来，勾得格里的胃“咕噜咕噜”直叫——那是他这辈子闻过最诱人的味道。
“瞧见没？”
索恩用爪子拍了拍陶罐，语气里满是得意
“从人类厨房的地窖里偷的，这一罐猪油，够咱俩安安稳稳熬过整个冬天，不用挨冻受饿。”
格里围着陶罐转了两圈，鼻尖几乎要贴上油纸
“那……那咱们把它藏在哪儿？万一被人类发现了，肯定会被扔掉的。”
索恩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对人类的不屑
“人类最可笑的地方，就是以为‘神圣’能护佑一切。”
他抬起爪子，指了指城堡外的方向，“教堂的祭坛底下，除了发霉的祷告书和冷冰冰的神像，再没人敢靠近——毕竟谁也不敢在上帝眼皮子底下偷东西。咱们把猪油藏在那儿，这是咱俩的契约：不到冬天最冷、实在没吃的的时候，绝对不能碰它。”
他的眼神骤然阴鸷下来，爪子在木板上抓出几道浅浅的痕迹
“记住了，格里，违背契约的人，会付出代价。”
格里用力点头，把“契约”两个字刻进了心里。
他没看见，索恩转身去铺麻袋片时，嘴角勾起的那抹残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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