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苏知微动了动手指,感觉肩膀上缠着厚厚的布条,一碰就有些发沉。她慢慢睁开眼,屋里光线柔和,炭盆里的火已经熄了,只余一点温热散在空气中。
床边那把椅子还空着,但上面搭了件外袍,皱巴巴的,像是有人刚脱下来。她记得昨晚那人就坐在这儿,一夜没合眼,手里攥着块布巾擦剑。现在人不在,门帘却掀开一条缝,透进一丝风。
她撑着手肘想坐起来,肩头立刻传来一阵钝痛,像有把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她咬住牙,硬是把自己挪到了床头靠着墙。被子滑下去一半,她伸手去拉,动作很慢,生怕牵动伤口。
门吱呀一声开了,端王走进来,手里端了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药和半碗粥。他看见她靠坐在那儿,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别乱动。”他说。
她没应声,只看着他把药碗端起来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她。药还是苦,她小口喝着,眉头都没皱一下。喝完把碗递回去,顺手问:“春桃怎么样了?”
“醒了,能喝水。”他答,“伤口清过了,大夫说只要不发炎,命就保得住。”
她点点头,松了口气。
“账本呢?”她又问。
端王从怀里取出那个蓝皮账本,放在她手边。“在我这儿收着,没拆封,也没让人碰过。”
她盯着那本子看了两秒,手指轻轻碰了下封面,确认它还在,才收回手。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春桃的声音,在门口停下:“殿下……我能进来吗?”
端王看了苏知微一眼,点头。
春桃扶着门框走进来,脸色苍白,右臂用布吊着,走路还有点晃。她在床边站定,声音有点抖:“主子,您醒了?”
“你也受罪了。”苏知微看着她,“伤得重不重?”
“皮肉伤,不打紧。”春桃低头说,“就是……我没能护好您,还让您替我挡那一刀……”
“别说这个。”苏知微打断她,“人都活着,比什么都强。”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端王坐在椅子里,手指轻敲桌面,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你们现在最该做的事,不是自责,也不是急着翻案。”他说,“是养伤,藏好,别再出一点岔子。”
苏知微看着他:“可账本已经到手了,贵妃那边不可能不知道粮仓出了事。他们见人没死,证据也没毁,一定会查。”
“那就让他们查。”端王冷声说,“查不到这儿来。这院子没人知道,进出路线我都换了,守夜的人也是我自己带的。只要你们不出门,就不会漏。”
“可也不能一直躲着。”苏知微声音低了些,“我在宫里本来就不稳,这次失踪这么久,贵妃早晚会拿这事做文章。等她发现账本丢了,只会更狠地压我。”
春桃抬头:“主子,要不……咱们先缓一缓?等您伤好了,再想办法?”
“缓?”苏知微摇头,“她不会给我们时间。昨夜那些黑衣人是冲着灭口来的,说明她已经知道我们在查她兄长的事。现在账本没了,她第一反应就是追回来,或者——把知情的人都除掉。”
她说完,屋里又静了。
端王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证据保住。”她说,“账本不能离身,也不能让第三个人看到。其次,得弄清楚贵妃眼下在做什么。她在宫里耳目多,我们这边却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我可以派人盯着。”端王说,“但不能明查,只能暗守。你若想听消息,每日可由我亲口告知,不多一字,也不少一字。”
苏知微想了想,点头:“行。”
“还有一件事。”她看向春桃,“以后你在人前,一句话都不能提账本。哪怕是对老熟人,也不能露半句口风。吃饭、走路、说话,全都跟以前一样,别让人看出你变了。”
春桃用力点头:“我懂。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就当那晚只是摔了一跤。”
“对。”苏知微说,“我们谁都没去过粮仓,也没见过什么账本。昨夜的事,就当一场梦。”
端王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院子里没人,只有风吹着枯枝轻轻晃。
“你们得记住,”他回过头,“从现在起,每一步都得算准了走。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半夜摸进粮仓,差点把命搭进去。”
“我知道。”苏知微低声说,“可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我不去,证据就永远埋着。”
“可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他看着她,“你还有她。”他朝春桃抬了下下巴,“还有我。别总想着自己扛。”
这话落下,屋里没人接。
苏知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灰,是昨夜爬墙时蹭的。她慢慢搓了搓,没说话。
春桃站在那儿,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框,指节发白。
过了会儿,端王开口:“我已经让人把昨夜你们穿的衣服烧了,鞋也换了。身上带的东西,除了账本和几根银针,别的都没留。随从清点过现场,没落下任何能指向这里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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