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一道惊雷已在整座港城炸响。
蔚蓝商业法庭。
这个陌生的名词,随着加盖了维尔利特家族纹章与雷恩侯爵私印的布告,一夜之间贴满了港口的每一处公告栏。
从码头工会的木板墙,到中央广场的石碑,再到各大商行门口。
最初,人们只是围观。
当识字的人一字一句地将上面的内容念出来时,人群从窃窃私语,到难以置信的惊呼,最终化为一片鼎沸的狂潮!
“商业纠纷...由商人自己裁决?”,一名来自东大陆,满脸络腮胡的香料商人使劲揪着自己的胡子,仿佛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裁定结果,由当天,随...随机抽取十一名商户投票?神啊,这是真的吗?”
“三十日内结案!三十日!”,他身旁一个贩卖皮货的本地商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我那批被贵族老爷扣下的货,官司打了整整一年!一年!现在...现在有救了!”
“立法权...我们能参与修订法案...”,一名年长的珠宝商扶着墙,老泪纵横,“我做了一辈子生意,一辈子...从没想过,还能有这么一天!”
狂喜如同瘟疫般在商人阶层中蔓延。
蔚蓝港的商人们冲上街头,他们互相拥抱,高声欢呼,仿佛在庆祝一个盛大的节日。
而那些停靠在港口,来自其他行省乃至国外的商船上,无数商人隔着海水,望着对岸的狂欢,眼神里流淌出的,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嫉妒与渴望。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蔚蓝港,这座西大陆最璀璨的明珠,在它新主人的手中,即将变成所有商人的应许之地,一个真正的自由贸易天堂。
........
与外界的喧嚣不同,维尔利特庄园内,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筹备中。
雷恩继承蔚蓝之主,这是维尔利特家族乃至整个南方行省的头等大事。
按照惯例,南方行省所有排得上号的贵族,都必须前来拜贺。
午后,一辆辆装饰华美的马车鱼贯驶入庄园。
车轮碾过铺着洁白石子的车道,停在宏伟的主堡前。
身着笔挺制服的仆人拉开车门,一位位珠光宝气的贵族男女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那灯火辉煌的宴会大厅。
南方行省总督,奥布里侯爵并未亲自前来,这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作为一方总督,他需要保持自己的体面与矜持,也就维克多在时,他会亲自过来给维克多祝寿。
但他派来了自己的夫人,伊莎贝拉侯爵夫人。
当那辆镶嵌着奥布里家族金狮纹章的马车抵达时,即便是亚伯,也亲自走下台阶迎接。
车门打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裹在淡金色丝绸下的纤细脚踝,以及一双做工精致的软皮舞鞋。
伊莎贝拉夫人走下马车,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藤蔓花纹,一头金棕色的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用一根镶嵌着蓝宝石的荆棘发簪固定。
她的容貌并非绝美,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与睿智,一双浅褐色的眼眸扫过前来迎接的亚伯,微微颔首。
“亚伯管家,多年不见,你风采依旧。”
“能再见到您,是维尔利特家族的荣幸,侯爵夫人。”,亚伯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伊莎贝拉的目光越过他,望向那灯火通明的主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听说你们的新主人,是个很了不起的年轻人。”
........
宴会大厅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悠扬的弦乐在空气中流淌。
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盛满佳酿的酒杯,低声交谈。
气氛热烈而和谐,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仿佛真心为维尔利特家族的新生而感到高兴。
但那笑容之下,涌动着的是复杂的审视与忌惮。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站在这座大厅中央的那个金发少年,是如何坐上蔚蓝之主的位置的。
他的脚下,踩着他所有兄弟的尸骨。
那张俊美得让所有女性心跳加速的脸上,沾过至亲的鲜血。
所以,没有人敢上前试探,没有不长眼的蠢货跳出来质疑他的年龄和资历。
他们只是微笑着,举杯,说着恭维的话,然后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年轻的统治者。
雷恩就站在大厅中央,艾琳夫人和赛琳娜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侧。
一个身着火红长裙,成熟妩媚,眼波流转间皆是初为商界女王的精明与风情。
一个身着浅蓝色长裙,身姿挺拔,宛若一座不化的冰山,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始终追随着雷恩的身影。
这一商一武,一热一冷的组合,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除了这两人,还有克莉蒂斯...
至于菲儿,她不想见到艾琳这个骚货,也懒得跟她计较,所以留在楼内陪着黛拉。
就在这时,人群微微骚动,伊莎贝拉侯爵夫人在亚伯的引领下,缓缓走来。
“雷恩侯爵,恭喜你。”,伊莎贝拉举起酒杯,声音温和。
“能得到您的祝福,是我的荣幸,夫人。”,雷恩微笑着回敬,姿态谦逊得体,像个邻家男孩。
伊莎贝拉浅浅抿了一口酒,目光在雷恩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身边的艾琳和赛琳娜,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大厅的另一个角落。
“那位夫人...看着有些眼熟。”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雷恩看到了一位身着素雅黑裙的美妇人。
她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清水,神情有些落寞,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
那是克莉蒂斯的母亲,也就是前西部行省总督斯特林伯爵的遗孀,伊莲娜夫人。
雷恩将她和克莉蒂斯的姐姐从西部行省接过来后,便一直安置在庄园的别院里。
今晚的宴会,雷恩也派人邀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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