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陡峭而漫长，盘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头灯的光柱在浓稠的黑暗中被压缩成有限的范围，只能照亮脚下粗糙的石阶和两侧湿冷的、布满苔藓的岩壁。空气沉闷，带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陈腐气息，偶尔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那是之前“伪神之孽”残留的气息，也是那逃脱的生命源核散发出的诱惑。
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通道内一片死寂。这种寂静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伺。张小飞紧握着寻炁盘，指针在进入地穴后就开始持续地、微弱地颤动着，指向下方深处，但波动并不剧烈，似乎目标距离尚远，或者处于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
周尚文走在最前面，黑色手杖点地的声音在幽闭空间里格外清晰，仿佛在宣告着他的主导权。黄燊紧随其后，步履轻盈，即使在如此环境下，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费解的从容。卢国权教授则显得有些吃力，但眼神中充满了探索的渴望，不时用手触摸岩壁，试图分辨其年代和构造。常清紧随卢教授，手中的便携能量探测器屏幕是除了头灯外唯一的光源，上面跳动的数据是她专注的对象。姜猛断后，警惕地注意着后方，手中的枪始终处于待发状态。张小飞走在中间，感受着周围环境中那股混杂而古老的能量流动，默默运转导引术，保持灵台清明。
不知向下走了多久，坡度渐渐平缓，前方豁然开朗。
头灯的光柱向前延伸，照亮了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地下空间。空间呈不规则的圆形，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穹顶高耸，隐没在灯光无法触及的黑暗中。四周的岩壁经过打磨，刻着与祭台上风格类似的、扭曲的蛇形纹路和抽象的眼睛图案，只是规模更大，更显恢弘与诡异。岁月的侵蚀让这些雕刻变得模糊，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令人不安的蛮荒气息。
而在圆形空间的四周，均匀地分布着四个黑黢黢的洞口。每个洞口都高达三米，宽约两米，形状规整，内部深邃不知通向何方。洞口边缘同样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但四个洞口从外观上看，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或区别。
“四个门……”卢国权教授喃喃道，语气中带着兴奋与困惑，“这规制……从未在已知的古蜀遗迹中出现过。四方定位？还是代表某种含义？”
常清立刻开始工作，她放下背包，取出更精密的能量探测仪，对准四个洞口逐一扫描。屏幕上的数据快速滚动，她的眉头渐渐蹙紧。
“主任，检测结果……很奇怪。”常清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四个洞口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频率、强度、属性特征，几乎完全一致！而且，都带有那个生命源核的微弱气息！就像……就像源核的能量被平均分成了四份，分别注入了这四个通道！”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如果能量特征一致，那该如何判断哪一条才是正确的路径？
周尚文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张小飞和黄燊。
“张小飞，”周尚文声音低沉，“感知一下，哪个方向的‘呼唤’或者感应最强烈？”
张小飞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走到圆形空间的中央。他闭上眼睛，彻底放开自己的感知，不再局限于寻炁盘的指针，而是用心去体会那弥漫在空间中的、源自生命源核的微妙波动。导引术缓缓运转，将他的精神触角延伸出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指向左侧第一个洞口：“是这里。虽然四个洞口的气息很接近，但这个洞口传来的感觉……更‘鲜活’，更‘直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脉动。”他的感知与寻炁盘的微弱指向也吻合。
周尚文不置可否，转而看向黄燊：“黄执事，您看呢？”
黄燊微微颔首，上前几步。他并未像张小飞那样闭目感知，而是目光沉静地扫过四个洞口，同时左手手指在袖中微微掐动，仿佛在计算着什么。他的眼神变得空茫，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空气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类似檀香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高度凝聚的精神力量外显的征兆。
推演持续了约一分钟，黄燊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恢复清明，但眉头却微微蹙起。他指向与张小飞所选相反的、右侧第二个洞口，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依在下推演，张先生所感无误，左侧一门确有生机牵引，契合‘生发’之意。然，此地格局暗合‘四象绝户’之凶煞，生机所在往往伴随绝杀之机。右侧二门，卦象显示‘死中藏活’，看似凶险，反有一线循迹之机。左侧一门……卦象大凶，是为‘死门’。”
黄燊的结论与张小飞的感知截然相反！一个凭借本源亲和的天赋直觉，一个依靠玄妙的易理推演，给出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周尚文身上，等待他的决断。是相信张小飞那玄乎的“感觉”，还是相信黄燊这听起来更有理有据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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