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又点头。
云澈望着远处那些亮起的村落灯光，轻声说：
“那时候我想，十年，能改变什么？”
他顿了顿：
“现在我知道了。”
萧逸侧头看他。
云澈继续说：
“能改变一切。也能什么都没变。”
萧逸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能源变了，环境变了，生活变了。但人没变。还是会有争吵，会有分歧，会有不同的想法。还是会有人想多占一点，还是会有人觉得不公平，还是会有人担心未来。”
他转头看着萧逸：
“你说，这算成功还是失败？”
萧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算成长。”
云澈微微一怔。
萧逸继续说：
“成功是结果。成长是过程。成功可能失败，但成长不会。因为你在长，就永远在路上。”
他看着窗外那些灯光：
“能源革命最了不起的，不是让所有人用上电。是让所有人明白——我们可以一起做成一件事。”
“一件天大的事。”
“然后，带着这份明白，继续去做下一件。”
云澈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但眼泪没有流下来。它们化作更深的温度，沉入心底。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雪山缺口。
金色的余晖洒向高原，洒向那些亮起的村落，洒向那片银色的人造湖泊，洒向那株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的桂花树。
树下，那块石碑依然静静矗立。
碑上的字，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医者之心，可医人，可医世，亦可医时空之伤。”
“此心贯穿始终，方为人类文明。”
旁边，不知谁又放了一束野花。这次是高原上最常见的格桑花，红的、白的、紫的，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云澈喝完最后一口茶，将茶杯递还给萧逸。
“走吧。”他说。
萧逸接过茶杯，并肩转身。
身后，塔顶晶体缓缓旋转，将最后一缕夕阳折射成七彩光谱，洒向那片已经亮起的村庄，洒向那株开花的树，洒向那块刻着两行字的碑。
洒向这条贯穿始终的路。
洒向这片正在生长的森林。
洒向下一个十年。
和之后所有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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