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猛地一震！
金色的字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在空中旋转、汇聚，最后凝结成一张薄薄的卡片，缓缓飘落，落在柜台上。
卡片是纯白色的，边缘镶着暗金色的纹路。正面用黑字写着：
离开凭证
使用方式：撕毁
江玄拿起卡片。
入手冰凉，像冰片。
他看向其他人。
“好了，走吧。”
又是一阵沉默。
“那么，谁用凭证？”沈星回问，“谁有办法带走所有人？”
江玄看向紫苑。
紫苑看向叶知微。
叶知微看向沈星回。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上——苏镜身上。
他快要透明得看不见了。
“他不行。”叶知微立刻说，“他的状态，可能已经……没有‘自愿’的能力了。”
“那怎么办？”沈星回有些急躁，“我们总不能在这里互相谦让，最后谁都走不了吧？”
江玄握紧卡片。
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我用凭证。”他说，声音很稳，“我带你们所有人离开。包括苏镜。”
他看向其他人：“必须记住这里发生的一切，记住这个‘永夜邮局’的存在。这样，以后万一还有机会，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紫苑点头：“我同意。”
“我也同意。”叶知微说。
沈星回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江玄说，“锚点。谁留下？”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回答。
江玄看着手里的卡片，忽然笑了。
一个近乎苦涩的笑。
“其实我们忽略了一件事。”他说，“凭证的使用方式：撕毁。撕毁后生效。但撕毁的瞬间，我们都会离开。那么‘指定锚点’这个动作，必须在撕毁前完成。”
他顿了顿：“而锚点必须‘自愿’。”
他看向镜子：“镜子，如果我们所有人都不自愿当锚点，但有人‘被自愿’了呢？”
镜面毫无反应。
但墙上的钟，秒针突然疯狂颤抖起来！
它开始倒退，从卡住的位置一路往回跳，11点59分、58分、57分……
时间在倒流？
不。
江玄忽然明白了。
“它在等我们‘犯错’。”他低声说，“如果我们一直做不出选择，时间就会倒流回选择之前，然后重新开始。我们可以无限循环在这里，直到有人崩溃，或者……直到有人‘自愿’。”
这个任务的残酷，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它不强迫你。
它只是让你选。
让你在同伴、自我、道德、生存之间，一遍遍选择，直到你疯掉，或者直到你做出它想要的选择——指定一个锚点。
江玄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睁开眼。
“我自愿。”他说。
紫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
“我没疯。”江玄看着她，眼神很平静，“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但也有必须留下的理由。如果我留下，你们所有人都能走。而且……”
“等我找到接替者，也许我也能离开。”
“如果找不到呢？”叶知微问。
“那就一直找。”江玄说，“总比所有人困在这里强。”
他甩开紫苑的手，转向镜子，大声说：
“我，江玄，自愿接任邮局邮差，作为锚点。”
镜面轰然炸裂！
不是真的碎裂，而是无数金色的光从镜面内部爆发出来，将整个邮局淹没在刺眼的光海中。江玄感到手中的卡片变得滚烫，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他想撕，但手指僵硬，动不了。
光海持续了三秒，然后骤然收缩，全部汇入镜面。
镜子恢复了原状。
但镜面上，出现了新的画面：
江玄穿着民国式的邮差短褂，站在柜台后。他手里拿着一本皮质册子，正在记录。窗外是永恒的夜。柜台上的灯笼燃着昏黄的光。
画面中的江玄抬起头，看向镜外。
镜外的江玄，和镜中的江玄，对视。
然后镜中的江玄缓缓点头，拿起一支蘸水笔，在册子上写下：
最终任务：
癸卯年八月十五，寅时三刻
新任邮差江玄入职
备注：自愿接替，锚点确立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镜外，嘴唇动了动。
镜外的江玄读懂了那个口型：
“走。”
与此同时，江玄手中的卡片自动裂成两半。
不是撕毁，是它自己裂开的。
裂缝处爆发出强烈的白光，将紫苑、叶知微、沈星回、以及地上透明的苏镜全部笼罩！
“江玄——！”紫苑的声音在白光中传来，带着惊愕和不甘。
江玄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白光，走向柜台。
他拿起那本皮质册子，翻开最新一页，找到顾临渊之前翻到的那页——关于“替拜”记录被污渍覆盖的地方。
他伸出食指，在污渍上抹了一下。
污渍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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