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里有张建国的声音:“……处理干净。芯片在陈铭体内,等他成年后引导他使用。必要时可以让他‘适当受苦’……”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年轻些,带着某种机械感的平稳:“明白。那欧阳教授的儿子怎么处理?他知道的似乎不少。”
张建国:“监视。如果他安分,就让他活着。如果他试图接触陈铭……就让他‘意外身亡’。”
录音结束。
少年摘下耳机,双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是愤怒的。
他盯着屏幕上陈铭的照片——那是从学校档案里调出来的,十几岁的陈铭,瘦弱,苍白,但眼睛很亮。
“陈铭哥……”少年轻声说,“对不起,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但我会等。等我能做的那天。”
他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标题是:《方舟计划——逆向工程预案》。
简介只有一行字:“当‘暴雨’降临,方舟将是最后的避难所。但谁有资格登船?”
现实,安全屋。
陈铭猛地惊醒,这次没有坐起,只是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
汗水浸透了衣服。
“又看到什么了?”老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铭缓缓转头,看到老张和林雨薇都守在床边,眼里布满血丝。
天还没亮,台灯的光晕在墙上投出暖黄的圈。
“欧阳倩……”陈铭嘶哑地说,“他十五岁时,就认识我父亲。我爸把‘诺亚’的备份任务交给了他。”
老张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十五岁?那他今年应该……”
“和我差不多大,三十五左右。”陈铭撑着手臂坐起来,“难怪我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他是和我父亲同辈的人,怎么可能在公安系统里爬这么快?但如果他和我同岁,一切就说得通了——他是在我爸和张建国的阴影下长大的,用二十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了能对抗他们的人。”
林雨薇递过水:“可他现在是公安局长,这职位……”
“假的。”陈铭喝完水,思路清晰了些,“真的欧阳倩应该和我同龄,但那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欧阳局长’,年龄看起来对不上。我之前以为是他保养得好,现在想想……可能是克隆人,或者整容成年轻版的替身。”
老张掐灭烟:“所以现在有两个欧阳倩?一个真的,三十五岁,可能藏在暗处;一个假的,看起来五十多岁,坐在局长位置上?”
“而且真的那个,从十五岁就开始布局。”陈铭感到胸口芯片在微微发热,像在呼应他的推理,“我爸把一部分希望押在了我身上,另一部分……押在了他身上。”
房间里一阵沉默。
窗外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城市开始苏醒了。
“如果真是这样,”林雨薇缓缓说,“那真的欧阳倩应该也在找我们。或者说,在等我们找到他。”
“麒麟大厦。”陈铭和老张几乎同时说出口。
老张起身,从密室拿出那台黑色笔记本:“在去冒险之前,我们得先把你芯片里的数据导出来分析。你刚才昏迷时,稳定度又降了。”
陈铭内视芯片:
【精神稳定度:13.8%】
【临界阈值:10%】
【低于5%将自动连接未知服务器】
【倒计时:65小时22分】
还有不到三天。
“来吧。”陈铭把手放在笔记本感应区。
数据传输开始。这次不是录像,是大量的代码文件、结构图、实验日志。
屏幕快速滚动,老张紧盯着,不时敲击键盘做标记。
林雨薇守在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观察街道。
突然,老张的动作停住了。
“这是什么?”他指着屏幕上一段被加密标注的代码。
陈铭凑过去看。那是一段极其复杂的神经网络模拟程序,但注释里写着一行小字:
【双向意识链接协议——测试版】
【绑定对象A:陈铭(芯片宿主)】
【绑定对象B:欧阳倩(外部接口)】
【状态:未激活】
【激活条件:双方自愿,且精神共鸣度超过70%】
【风险:若一方崩溃,可能引发双向意识湮灭】
“我爸……做了这个?”陈铭声音发干。
“不只是你爸。”老张滚动页面,指向程序底部的联合签名档,“代码主架构师:陈启明。协同开发及测试:欧阳倩(15岁)。最后更新日期……是你父亲死前一周。”
也就是说,在父亲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和十五岁的欧阳倩一起,完成了这个能让两人意识直接连接的程序。
“为什么?”林雨薇走过来,“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东西?”
老张沉默片刻,说:“我可能知道。”
两人看向他。
“你父亲死前几个月,找过我一次。”老张的声音很低,像在挖掘埋藏多年的记忆,“他说他在准备‘最后的保险’。如果芯片最终落到坏人手里,如果陈铭被控制,那么需要一个能从外部干预、甚至接管芯片权限的人。但这个人必须完全可信,且有能力驾驭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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