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攀登一座由金属、骸骨与扭曲能量构成的死亡山峰,顾明渊与苏月儿在绝对的黑暗与沉默中,艰难靠近“冥渊号”舰腹那处疑似入口的区域。
近距离观察,这艘归墟主力舰的庞大与狰狞更令人心悸。装甲板并非平滑,而是布满了瘤状凸起与不断开合的骨刺气孔,喷吐着带有腐蚀性的灰绿气雾。能量护盾的脉动如同巨兽的呼吸,带来沉重的压迫感,混合着舰体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痛苦哀嚎与疯狂嘶吼。
顾明渊以无垢剑心感应着护盾最微弱的“呼吸”间隙,如同行走在刀尖上的舞者,精准地将自身与苏月儿的气息、体温、甚至心跳频率,都调整到与周围环境、与护盾脉动近乎同步。他掌心凝聚着极细微的剑气,在接触到一处疑似能量管道外泄口的金属接缝时,剑气无声渗透,以最省力、最不易触发警报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切开了坚固无比的暗合金外壳。
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悄然出现,内部是黑暗、错综复杂、布满了粗大管道与闪烁符文光缆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腥气与某种令人作呕的、仿佛焚烧灵魂产生的焦臭。
“进去。”顾明渊以神念传音,率先侧身滑入,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通道两端,剑意蓄而不发。
苏月儿紧随其后,进入舰体的刹那,她的“化虚丹息”承受的压力骤增。舰内无处不在的归墟死气、混乱能量流、以及某种更加深沉阴冷的意志扫描,如同粘稠的泥沼,不断试图侵蚀、同化她模拟出的邪恶气息。她不得不持续运转秘术,眉心隐去的混沌丹炉烙印也在微微发热,抵抗着外界的污染。
与此同时,她对那“特殊存在”的感应也越发强烈、清晰。那东西位于舰体极深的核心区域,散发出的气息,是一种冰冷的、吞噬一切生机与情感的“火焰”——幽冥心炎!传闻是归墟教以亿万生灵绝望死寂之念为薪柴,在特定的“归墟裂隙”中,经漫长岁月淬炼而成的一种极致邪火!它没有温度,只有彻骨的冰寒与对灵魂的绝对腐蚀,能点燃生灵内心的恐惧、绝望、疯狂等一切负面情绪,并将其转化为自身养料与毁灭力量!
而苏月儿的混沌火种,乃是融合了先天混沌火意与纯净生命造化之力的圣火,本质上恰好是这种极端负面、吞噬生机的幽冥心炎的天敌与克星!两者相遇,既会互相吸引、渴望吞噬对方以补全自身,也会因属性相克而产生剧烈的排斥与对抗!
“它……在下面……很深的地方……好像……被很多层封印和阵法保护着……”苏月儿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以神念向顾明渊传递着信息,“但它的波动……和整艘舰,尤其是主炮的能量回路……紧密相连!干扰它,一定能影响主炮!”
顾明渊点头,示意苏月儿带路。两人如同游走在巨兽体内的微小细菌,顺着管道与通道的阴影,避开一队队巡逻的、由半机械半骸骨构成的“冥铁卫兵”,以及悬浮飘动的、如同鬼火般的探测灵体,朝着感应中最强烈的方向潜行。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通道墙壁上开始出现扭曲的、仿佛活物挣扎的浮雕,空气中弥漫的哀嚎声更加清晰,甚至偶尔能看到被禁锢在透明能量囚笼中、早已失去神智、只剩下痛苦本能的残缺灵魂在无声嘶吼。温度也急剧下降,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寒冷,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冻结生机的死寂之寒。
苏月儿的“化虚丹息”开始变得不稳定,体表的灰红雾气时浓时淡。顾明渊不得不多次停下,以自身精纯的剑气为她构筑临时的隔绝屏障,抵御侵蚀。
终于,在穿过一道由两尊散发着化神巅峰气息的、完全由漆黑骨骼与暗红能量构成的“冥骸魔将”把守的厚重闸门后(顾明渊以极限速度与精妙剑法,在闸门开启的瞬间,携苏月儿如清风般掠过,未被察觉),两人抵达了一片广阔而恐怖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冥渊号”的核心能源舱兼邪火熔炼室。
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池子。池子并非实体,而是由极度压缩、扭曲的归墟死气与灵魂怨念构成。池面上方,悬浮着一团仅有人头大小、却散发着让顾明渊都感到心惊肉跳气息的火焰!
那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蓝色,内部仿佛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沉浮、嘶嚎。火焰静静燃烧,没有一丝热量,反而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声音、乃至生机与情感,使得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绝对死寂与冰寒之中。火焰周围,连接着密密麻麻、如同血管神经般的暗金色能量导管,将它的力量输送到舰体各处,尤其是上方隐约传来的、主炮充能系统所在的方位。
幽冥心炎!
而在火焰正下方,黑暗池子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阵法核心,似乎在不断抽取心炎的力量,并进行某种邪恶的转化与增幅。
苏月儿在看到那团暗蓝火焰的刹那,身体猛地一颤,眉心混沌丹炉烙印再也压制不住,骤然爆发出强烈的白金混沌光芒!而与此同时,那团幽冥心炎也仿佛受到了刺激,暗蓝色火焰猛地窜高,无数痛苦面孔齐齐转向苏月儿的方向,发出无声的、直刺灵魂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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