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人听到“心头血”三字,非但没有犹豫,反而神色坦然:“只要能救她,别说心头血,便是要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方晨点了点头,随即开列药方,命柳随风去院中采摘所需草药,又让春桃架起药炉煎药。他则留在卧房,为女子施针调理气血,为后续解毒做准备。
三日后,草药齐备,药炉中的药汤已是浓郁芬芳。方晨取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在紫衣人的心口处轻轻划开一道小口,暗红色的心头血缓缓滴入药汤之中,原本清澈的药汤,瞬间变得赤红如琥珀。
待药汤温热,方晨小心翼翼地扶起女子,将药汤缓缓喂入她的口中。药汤入喉,女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周身的紫色花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心口的温热也渐渐变得浓郁起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清澈如秋水,带着一丝迷茫,看向紫衣人时,却又满是柔情。
“阿衍……”她轻声唤道。
紫衣人见状,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他快步上前,握住女子的手,声音哽咽:“清儿,你终于醒了。”
方晨三人见状,悄悄退出了卧房。春桃望着紧闭的房门,轻声道:“看来,这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几日后,紫衣人亲自送别方晨三人。他没有提及万金相赠,只是递给方晨一个木盒,里面是一本手札。
“这是我祖上流传下来的医毒秘录,或许对先生有用。”紫衣人沉声道,“今日之恩,我铭记于心。日后先生若有难处,可持此物前往城南的紫竹轩,自会有人相助。”
方晨接过木盒,只觉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里面记载的皆是世间罕见的医毒之术,远比《医道溯源》更为详尽。
“多谢。”方晨拱手道。
马车驶离山谷,柳随风忍不住问道:“先生,你说这位紫衣人,究竟是何身份?”
方晨望着手中的木盒,目光深邃:“不管他是谁,至少今日,我们救了一条性命。这,便够了。”
马车渐行渐远,山谷中的别院渐渐隐没在青山绿水之间。而那本医毒秘录,也为方晨日后的医道之路,埋下了一颗神秘的种子。
京城入秋,梧桐叶落满庭院。方晨正与柳随风校对《医道溯源》的补全内容,春桃抱着一叠晾晒好的医案从廊下走来,手里还捏着一封泛黄的信笺。
“天澜城来的信,看邮戳,怕是走了快一个月。”春桃将信笺递过来,指尖还带着秋日的微凉。
方晨搁下笔,指尖抚过信笺上熟悉的字迹,心头一暖。那是村长的手笔,字迹虽有些歪斜,却一笔一划透着恳切。信里说,同心堂的弟子们越发长进了,林墨炮制的药材被州府药铺争相订购,白芷坐镇问诊,每日来求医的百姓排到了巷口;药圃里的桃韵滋元芽又发了新苗,阳芝草长势喜人,弟子们按着方晨留下的法子照料,半点没出差错。
村长还说,天澜城今年风调雨顺,百姓们感念方晨的恩德,自发在同心堂门前立了一块功德碑,碑上刻着“仁心济世,薪火相传”八个大字。末了,他还特意叮嘱,让方晨在京城好生保重,不必挂念家乡,同心堂有他和弟子们守着,定不会荒废。
方晨将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眼前仿佛浮现出天澜城的模样——青石板铺就的街巷,同心堂门口飘扬的杏黄旗,药圃里随风摇曳的药草,还有村长捋着胡子笑眯眯的样子。
“想家了?”春桃坐在他身旁,轻声问道。
方晨颔首,将信笺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木匣里:“想啊。想天澜城的药香,想弟子们的吵吵闹闹,想村长炖的那锅鸡汤。”
柳随风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着道:“先生若念着,待京城的事了,我们便一同回去看看便是。”
夜色渐深,方晨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封家书。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的眉眼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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