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人呢？”
老八问出了重点，
“江子航说李管事提到‘宫里有人’，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
小紫宸摇头，
“李管事只说了这四个字，没有指名道姓。”
“但能让张怀恩放心大胆地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这个宫里的人，位置不会低。”
老八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想什么，小紫宸不知道。
但他看到老八的手指在树干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老八忽然笑了一声。
他笑得很轻，但眼睛里全是赞赏。
“小世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朝堂上那些大人们查了多少天都没查明白？”
“你一个晚上就全弄清楚了。”
“不是我弄清楚的。”
小紫宸摇头，
“是世子叔叔查到的，他只是说不清楚。”
“那你呢？你帮他理清楚了。”
“因为他的脑子是直的，哥哥的脑子是弯的。”
小紫玥插嘴道。
老八愣了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小郡主说得对。”
他笑完了，正色道，
“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既然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想必也有计划了吧？”
“有。”
小紫宸点头，
“分两步走。”
“第一步，去靖王府，找世子叔叔的管家福伯，取回世子叔叔藏的那页记录。”
“第二步，找到周德安的真账本，或者找到他藏私盐的地点。”
“只要拿到其中一样，就能证明世子叔叔的清白。”
“周德安那条线交给我们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树后面传来。
阿漠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刀已经擦好了，斜挎在腰间，刀鞘乌黑如墨。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是夜色本身凝聚成了人形。
“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阿漠的话一如既往的简短，
“周德安是皇商，身边肯定有高手保护。”
“你们两个去，太危险。”
“所以阿漠叔叔你愿意帮我们？”
小紫玥眼睛一亮。
阿漠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太好了。”
小紫玥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阿漠叔叔最厉害了，上次我亲眼看到他一个人打趴了八个——”
“六个。”
阿漠纠正。
“八个。”
“六个，有两个是互相撞晕的。”
“那也是阿漠叔叔的功劳，要不是阿漠叔叔把他们打到一起，他们也不会撞晕。”
阿漠沉默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句话，干脆闭了嘴。
“那我呢？我呢？”
小十七的脑袋从月亮门后面探了出来，娃娃脸上满是委屈，
“你们都去干正事，就不带我？”
“谁说不带你？”
老八翻了个白眼，
“你去帮小世子取那页记录。”
“靖王府现在肯定被张怀恩的人盯着，小世子和小郡主两个目标太明显，得有个人帮他们打掩护。”
“现在小九和媚娘没回来，你是暗鹰卫里唯一会易容的，这个活非你莫属。”
小十七立刻挺起了胸膛：
“那是，易容这方面，我虽然不如那两个家伙，但在京城我认第四，没人敢认第三。”
“你们等着，我明天——不对，今天天亮之后就去准备家伙。”
“别吹牛了。”
老八摆摆手，
“先回去睡觉，明天——不，今天傍晚，咱们分头行动。”
“我和阿漠去会会周德安，小十七跟两位小主子去靖王府。”
“不管哪边先拿到东西，都直接送到皇上面前。”
众人约定好了碰头时间和信号，便各自散去。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老八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他穿着一件靛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玄色腰带，脚蹬薄底快靴，看起来像是个走南闯北的商人。
但他的袖子里暗藏了软剑，靴筒里插着匕首，腰带夹层里塞满了各种小巧的暗器。
阿漠的装扮更简单。
他穿了一身夜行衣，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斗篷，整个人像是一团会移动的阴影。
他的刀用黑布包着，背在背上，只露出刀柄上的一截红绳——那是他唯一允许刀身上出现亮色的地方。
小十七此刻已经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易容，
原本十八岁的娃娃脸变成了一个四十来岁中年人的模样，
下巴上粘了一撮山羊胡，眼角画了几道细纹，看起来活脱脱是一个不起眼的账房先生。
“怎么样，像不像？”
他得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的假胡子。
“像什么？”
小紫玥歪着脑袋看了看，
“像偷了别人胡子的贼。”
“小郡主，您这话太伤人了。”
“十七哥哥别伤心，至少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叔叔了。”
“……这是夸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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