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的意思是……”
“王爷在宫里逼他,我们在宫外挖他的根。”
紫洛雪站起身,月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背影,
“等他的底牌被一张一张掀开,等他发现二十年的经营正在一点一点崩塌,他就会孤注一掷。”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最疯狂的时候,抓住他的七寸。”
与此同时,东宫。
南宫玄夜已经在龙修远的书房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椅子上喝茶,顺便用笔在纸上画了一幅东宫的平面图。
画完之后,他把笔一搁,抬头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龙修远:
“走吧,帮你抓老鼠。”
龙修远一愣:
“现在?”
“不然呢?等老鼠自己跑出来?”
“可是……你不是说让他们偷听吗?”
“让他们偷听是一回事,知道老鼠是谁是另一回事。”
南宫玄夜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兵家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连自己东宫里有几只老鼠都不知道,怎么利用它们传消息?”
龙修远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跟在他身后出了书房。
两人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向东,经过太子的寝宫、小厨房、花园,最后在一排下人房前停了下来。
“这里?”
龙修远压低声音。
“嗯。”
南宫玄夜指了指最靠里的那间,
“这间住的是谁?”
“好像是……刘管事?”
刘管事是东宫的老人了,从龙修远被封为太子那天起就在东宫当差,
一直负责书房和库房的洒扫,老实本分,从不惹事。
“就是他。”
南宫玄夜淡笑道,
“刚才你在书房里跟我说话的时候,他借口添茶,在门口停了三次。”
“前两次他都走了,第三次停了整整五息。”
龙修远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为什么要给荣亲王当眼线?”
“不一定是为了钱。”
南宫玄夜慢悠悠地开口,
“荣亲王最擅长的是什么?是捏人把柄。”
“你这位刘管事,八成是有什么要命的短处攥在人家手里。”
他拍了拍龙修远的肩膀:
“走吧,去会会他。”
刘管事正准备熄灯歇下,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他吓了一跳,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更是惊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太、太子殿下?”
“刘管事,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龙修远走进房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正好,本宫有些话想问你。”
刘管事连忙跪在地上:
“殿下请问,老奴知无不言。”
“是么?”
南宫玄夜从龙修远身后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块铜牌,
“那就先说说,这块令牌是怎么回事?”
刘管事的目光落在那块铜牌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荣亲王府的护卫令牌,是他那晚偷偷去城北粮仓查看时遗落的。
过了这么久,他以为没事了,怎么会在太子手里……
“这块令牌是在粮仓的角落里找到的。”
南宫玄夜蹲下身,把令牌举到刘管事面前,
“那晚是你拿着太子府的令牌,带人把粮食送到北城的粮仓,
“太子府是缺待卫吗?,竟然会请荣亲王的待卫送粮?”
“老奴……老奴……”
刘管事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别急着否认。”
南宫玄夜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温和里藏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你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不迟。”
“你老家在青州,家里有个七十岁的老母亲,还有个跛了一条腿的弟弟。”
“三年前你弟弟在青州犯了人命官司,按律当斩,但有人帮他疏通关系,把死刑改成了流放三千里。”
“去年你母亲病重,需要一株百年老参续命,也是有人不远千里从京都给你送到青州去。”
“刘管事,你说,这个人会是谁呢?”
刘管事浑身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是……是荣亲王。”
“老奴对不起太子殿下。”
刘管事忽然猛地磕头,一下接一下,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荣亲王的人找上老奴,说只要老奴每隔几天把殿下的行踪告诉他们,”
“他们就保我弟弟在流放地不受苦,还给我母亲送药……”
“老奴知道这是背主,老奴该死……”
“可是老奴实在没办法啊!”
龙修远看着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的老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愤怒?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刘管事在东宫近十年,做事勤恳,从无差错。
若不是被荣亲王捏住了软肋,他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在东宫养老。
“行了,别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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