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紫洛雪走到他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在想北越国和北狄。”
南宫玄夜放下茶杯，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
“北越国这几天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他们的国主不是那种吃了亏不吭声的人，越安静，说明他在憋的事情越大。”
紫洛雪的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按了按：
“你觉得他会打过来？”
“不是他一个人。”
南宫玄夜的手指从北越国的位置往左一划，
“北狄最近也在调兵。”
“呼延烈和拓跋雄都是睚眦必报的人，我把他们两个都得罪狠了，他们联手是迟早的事。”
紫洛雪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你打算怎么办？”
南宫玄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说了一句毫无关联的话：
“雪儿，你说孩子们这次立功，咱们要不要庆祝一下，放烟花好不好？”
紫洛雪一愣：
“烟花？”
“对，烟花。”
南宫玄夜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紫洛雪太熟悉了——每当他要搞大事情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不过不是普通的烟花。”
“是用火药和磷粉特制的，炸起来特别响、特别亮，方圆百里都能看到的那种。”
紫洛雪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用烟花做信号？”
“聪明。”
南宫玄夜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朱砂笔，在舆图上画了几个圈，
“你看，风岭国北境的地形是一个喇叭口，燕州在西，云州在东，中间是落霞岭。”
“落霞岭地势险要，是北境防线的咽喉，这里驻扎着龙耀国太子南宫影的五万人。”
“北越国从东路打燕州，北狄从西路打朔州，势必要绕过落霞岭。”
“等他们绕过去之后，南宫影从落霞岭出击，截断他们的退路——这就叫关门打狗。”
他的朱砂笔在舆图上画了一个漂亮的口袋阵，笔锋凌厉，一气呵成。
“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解决两个问题。”
紫洛雪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
“第一，必须提前知道他们出兵的确切时间。”
“第二，必须确保南宫影接到信号之后能第一时间行动，不能有任何延迟。”
“第一个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南宫玄夜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信纸已经有些皱了，显然被反复看了很多遍。
信封上没有任何落款，只画了一个小小的弯月图案。
紫洛雪接过信，展开看了几行，瞳孔微微一缩。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娟秀而急促，是用炭笔写在一张羊皮纸上的。
内容很短——可汗调兵频繁，目标风岭国北境。
与北越国联手，约定十日后出击。
落款是：阿依慕。
“阿依慕？”
紫洛雪抬头看向南宫玄夜，
“上次帮我们偷军事布防图的姑娘？”
“嗯。”
南宫玄夜点了点头，
“她是拓跋雄营帐里的侍女，平时负责端茶倒水、整理文书，拓跋雄防谁都防不到一个给他端了五年茶的女人。”
紫洛雪重新看了一遍信上的日期，心算了一下：
“这封信是五天前发出的。十日后——那就是五天后。”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到五天。”
“够了。”
南宫玄夜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要打仗，倒像是在说明天的早饭吃什么，
“第二个问题更简单。”
“我会派暗鹰传信给南宫影了。”
他和宁老将军在落霞岭驻扎了这么久，对那片地形烂熟于心。”
“五万人不够打歼灭战，但截断退路、关门打狗绰绰有余。”
紫洛雪看着舆图上那些被朱砂笔画得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箭头，
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南宫玄夜这五天来一直不动声色，
甚至还有闲心陪她试嫁衣、看婚房、跟孩子们嬉皮笑脸。
他不是不急，
而是所有的棋都已经在五天前就布好了，现在只是在等对手走进来。
“你这个人。”
紫洛雪摇了摇头，语气里有无奈也有佩服，
“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毛病？”
“这不是藏，是运筹帷幄。”
南宫玄夜嘴角微弯，目光突然变得柔和：
“‘雪儿，为夫给你多加几座城池做聘礼如何？”
“你当别人家的城池是大白菜，说给就给？”
紫洛雪白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却被南宫玄夜拉住了手腕。
“雪儿。”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收起了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
“这场仗打完，正好回来成亲。”
“你在京城等着，哪也别去。”
紫洛雪看着他，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她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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