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坐起,借着苔藓微光,打量四周。这是一条不算太宽的地下河道,河水黝黑,不知深浅,流向难辨。两侧岩壁湿滑,布满钟乳石与发光苔藓。补天石感应的那丝温润地气,似乎是从河道上游某个方向传来。
苏瑶目光扫过岩壁,忽然,她眼神一凝。在左侧岩壁靠近水面的地方,有一处藤蔓垂落、苔藓密布之处,隐约可见一道狭窄的裂缝,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裂缝内漆黑一片,但那温润的地气,似乎正是从裂缝深处隐隐透出。
是出路?还是另一处绝地?苏瑶心中权衡。留在此地,迟早被寻来;进入裂缝,或许有一线生机,也可能通往更危险的未知。但补天石的感应,向来与地脉、灵机相关,那温润地气,不似阴邪之物所发。
咬了咬牙,苏瑶决定赌一把。她重新背起赵雨,抱起李磐,这简单的动作又牵动伤口,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定了定神,她拨开藤蔓,弯下腰,一步步挪进那狭窄的岩缝之中。
岩缝初入极窄,仅容侧身,且向下倾斜。走了约莫十数丈,前方隐隐有微光透出,并非苔藓的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类似月光般的清辉。同时,那股温润的地气也更加明显,甚至让她体内的伤痛都舒缓了几分。
苏瑶心中讶异,加快脚步。又行数丈,岩缝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穴!石穴约莫三丈见方,高约两丈,穴顶有数道细微的裂缝,不知通向何处,那清辉般的微光便是从裂缝中透下,虽不明亮,却足以视物。更奇的是,石穴中央,有一汪尺许见方的小小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出氤氲的乳白色雾气,那温润的地气与清辉,似乎正是源自这水潭!
水潭旁,还有一张天然的石床,表面光滑,似是经年水流冲刷或人为打磨而成。石穴一角,散落着一些已腐朽的蒲团、石碗等物,竟似曾有人在此居住过!
苏瑶将李磐、赵雨小心放置在石床上,自己则踉跄走到水潭边。潭水不过膝深,清澈无比,可见潭底铺着细白的沙石。那乳白色雾气触及皮肤,竟带来阵阵清凉舒爽之感,背部的伤口疼痛也明显减轻。她俯身掬起一捧潭水,水质清冽,蕴含着精纯而温和的水、土双属性灵气,对疗伤大有裨益!
“此地……竟有如此灵眼?虽小,却精纯无比,似是地脉灵机自然汇聚而成的一处‘灵穴’!”苏瑶又惊又喜。这等天然灵穴,可遇不可求,尤其在这等险恶的水道之下,更是隐蔽安全,正可暂避疗伤!
她急忙取出干净的布帛,蘸着潭水,为李磐、赵雨擦拭额角,清理伤口。潭水灵气自发渗入两人体内,配合药力,两人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丝,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苏瑶自己也喝了几口潭水,只觉一股清凉之气游走四肢百骸,疲惫稍减,伤口处的阴寒死气似乎也被这温和的灵气缓缓化去。她不敢怠慢,盘膝坐在潭边,运转功法,引导潭水灵气与补天石之力,内外交济,治疗伤势。
然而,就在她心神稍定,开始疗伤之际,补天石却再次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这次的感应,并非针对外界危险,而是……指向这水潭潭底,那细白沙石之下,似乎埋藏着某种与补天石同源,却又有些不同的东西!
苏瑶睁开眼,望向那看似普通的水潭,心中疑云顿生。这隐藏于绝地深处的灵穴,这似曾有人居住的痕迹,这潭底可能存在的秘密……此地,恐怕并非一处简单的天然避难所那么简单。
而石穴之外,那幽深的地下河道中,黑袍人释放的、如游丝般渗入水中的淡淡黑气,正顺着水流,漫无目的地漂荡、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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