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青岩蛰伏
第6章：凶刃初啼
翌日，天光未亮。
叶无痕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于深潭般的沉寂之下。一夜的调息与感悟，虽未能完全恢复强行冲击经脉带来的暗伤，但精神已高度凝聚。
他低头看向膝前的断剑。经过昨夜近乎自毁式的“喂养”和后续的温养，剑身那暗血色的光泽愈发内敛，触手温润，仿佛与他血脉相连的活物。剑柄处的古老符文在晨曦微光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谧。
他能感觉到，剑内那方寸混沌空间似乎稳固了一丝，其中沉浮的毒煞之气也雄浑了少许。更重要的是，他对那缕毒煞之气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时候到了。”
他低声自语，将断剑重新佩于腰间最顺手的位置。粗布短褐掩盖了它的不凡，只露出半截毫不起眼的暗色剑身。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深秋的寒气扑面而来。演武场方向，已然传来了鼎沸的人声。今日，是叶家一年一度的家族大比，关乎资源分配，更关乎年轻一代的排名与荣耀。
叶无痕步履平稳，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廊道庭院。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投来的目光混杂着厌恶、畏惧、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还真敢去？”
“去了也是自取其辱，辰哥昨天不是说了，要在大比上彻底废了他？”
“听说他昨天还用那破铜烂铁伤了人，真是狗急跳墙……”
“嘘！小声点，他看过来了！”
叶无痕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窃窃私语者立刻如同被掐住脖子般噤声，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
他走到演武场边缘，在人群最外围站定，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与场内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高台上，族老们已然就座。大长老叶擎天（叶无痕的伯父，叶辰之父）位居中央，面色威严，目光扫过台下，在看到叶无痕时，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冷厉。三长老等人陪坐两侧，低声交谈着，偶尔瞥向叶无痕的方向，眼神漠然。
“肃静！”
三长老起身，运足灵力，声音传遍全场。
“叶家家族大比，现在开始！抽签决定对手，擂台之上，拳脚无眼，但需谨记同族之谊，不得故意伤人性命！现在，所有参赛子弟，上前抽签！”
一名执事捧着签筒走下高台。年轻子弟们纷纷上前抽取属于自己的号码。
叶无痕最后一个走上前，从几乎空了的签筒里，抽出了一根木签。
“丙字，三号。”
他瞥了一眼签文，心中冷笑。抽签？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他的对手是谁，早已注定。
果然，另一边，叶辰扬了扬手中的木签，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笑意，朗声道：“真巧，我也是丙字，三号。”
人群一阵骚动。
“第一轮就对上了辰哥！”
“这废物运气真‘好’啊！”
“完了，这下他死定了，辰哥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叶无痕面无表情，将木签交还给执事，转身走向丙字擂台区域。
大比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座擂台上，灵力碰撞，呼喝声不绝于耳。叶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们纷纷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引来阵阵喝彩。
叶辰也轻松击败了他的第一个对手，一招未老，便将对方震下擂台，赢得干净利落，引得一片叫好。他站在擂台上，目光挑衅地看向台下闭目养神的叶无痕。
叶无痕仿佛睡着了一般，对台上的喧嚣和叶辰的目光毫无反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在全力运转那微弱得可怜的精神力，与腰间断剑进行着最后的沟通与磨合，熟悉着那缕毒煞之气的引动方式。
时间流逝。
“丙字擂台，第三场！叶辰，对，叶无痕！”
执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包括高台上族老们的视线，都聚焦到了丙字擂台。
叶辰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擂台中央，身法潇洒，赢得一片喝彩。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抬，倨傲地看着台下缓缓走来的叶无痕。
叶无痕走得很慢，一步步踏上台阶，站到了叶辰对面。
“叶无痕，现在跪下认输，自断那柄废铁，我可以考虑只废你丹田，留你一条贱命，如何？”叶辰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叶无痕终于抬眼，看向他。那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愤怒，也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废话真多。”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擂台四周。
叶辰脸色一沉，杀机毕露：“找死！”
他不再废话，炼体境三重的灵力轰然爆发，身形如电，并指如剑，直刺叶无痕咽喉！这一下，速度快了昨日数倍，指尖灵力凝聚，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竟是直接下了杀手！显然，他根本没打算给叶无痕任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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