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履带碾过那些闪烁的金属碎片，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死寂的管道里格外刺耳。陈宇将探照灯压低，光束紧紧锁定地面，那些奇异碎片的分布变得清晰起来。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断断续续地向前延伸，像一条被撕碎后留下的痕迹，指向右侧管道的深处。
他操控机甲以最低速度前进，每个关节动作都刻意放缓，避免发出不必要的噪音。LN碎片成分分析有更新吗？”陈宇低声问，目光扫过主屏幕上一项项滚动的数据。
“生物聚合物残留比例正在升高。”LN生物神经网络与精密机械的复合体。未见于任何已知数据库。”
复合体？陈宇眉头微蹙。这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些东西绝非基地原有之物。他让机甲停下，伸出机械臂，用前端精密的夹爪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较大的碎片。碎片在强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断口处能看到极其复杂的层状结构，甚至有些半透明的纤维状物质。
就在夹爪接触碎片的瞬间，驾驶舱内突然响起一声极轻微、但异常尖锐的高频蜂鸣，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警报！检测到短暂的高能脉冲信号，源点为被接触的碎片！” LN-07立刻报告，“脉冲特征……与之前‘巡游者’残骸接口处检测到的残余能量信号部分吻合，但更具……活性。”
陈宇立刻松开夹爪，碎片掉回地面。高频蜂鸣消失了。他心脏微微一缩。“活性？什么意思？这东西是活的？”
“无法确定。脉冲信号持续时间过短，无法进行深度分析。但信号模式表现出某种受激反应的特征，类似于神经突触放电。建议极端谨慎。”
活的碎片？会对外界接触产生反应的金属？陈宇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爬上来。他想起音频里那个惊恐的声音喊出的“感染”。难道这种奇异物质，就是“感染”的载体？它能同化机械？甚至……生物？
他不再试图收集样本，操控机甲继续沿着碎片痕迹向前。管道在这里变得更加扭曲，管壁上的撞击凹痕和撕裂状缺口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喷溅状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空气里的臭氧味混合着那股甜腥气，几乎让人作呕。
前行了大约三十米，痕迹突然中断了。不是消失，而是……融入了地面。前方一片大约两三平米的地面区域，颜色与周围的金属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暗淡的、仿佛覆盖着一层油污的深灰色，质地看起来也更为粗糙，像是某种凝固的粘稠物。那些闪烁的碎片到了这片区域的边缘就没了，仿佛被这东西吞噬了。
陈宇将探照灯聚焦在这片异常地面上。灯光下，那层深灰色的物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表面并非完全平整，而是布满了细微的、如同呼吸般起伏的褶皱。
“LN，扫描那片区域。”
扫描光束无声扫过。几秒钟后，LN-07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检测到极微弱但持续的生命体征信号……或者说，类生命活动信号。能量读数异常，频谱复杂，包含生物电、未知能量波动以及……微弱的量子层级扰动。物质构成无法完全解析，初步判断为有机与无机物的高度融合态。”
类生命活动？量子扰动？陈宇盯着那片仿佛在微微蠕动的深灰色区域，喉咙有些发干。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是“Z”留下的？还是“Z”本身的一部分？
他不敢让机甲贸然踏上那片区域，而是操控机械臂，从旁边管壁上掰下一小块松动的金属挡板，试探性地扔了过去。
金属挡板落在灰色区域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那片灰色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表面迅速泛起涟漪，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打破。紧接着，几十条细如发丝、闪烁着同样金属光泽的灰色触须猛地从地面窜出，闪电般缠住了那块金属挡板！
触须猛地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仅仅两三秒功夫，那块寸许厚的合金挡板就像被强酸腐蚀又遭到巨力挤压般，迅速变形、碎裂，最后竟被那些触须硬生生拖入了灰色地面之下，消失无踪。地面随即恢复了原本那种死气沉沉的平静，只有些许残留的金属粉末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陈宇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让机甲后退了半步。这玩意儿的攻击性和吞噬速度太惊人了。如果刚才踏上去的是机甲的履带……
“吞噬行为确认。目标表现出极强的分解同化能力。建议立即撤离此区域。” LN-07的警告声及时响起。
不用它说，陈宇也绝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这右侧管道根本就是个陷阱，这些诡异的碎片和这片吞噬区，无不指向一种超出理解的、充满敌意的存在。那个“Z”，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恐怖。
他立刻操控机甲缓缓向后移动，准备原路返回岔路口。然而，就在机甲转动身躯，探照灯光束扫过侧面管壁时，他猛地注意到，在之前被阴影挡住的一处凹陷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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