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股穷酸味。”旁边有人附和。
周围一些普通町民面露不平,却无人敢出声。那中年男人是附近有名的乡绅,姓“堀内”,战前家族就颇有势力,如今虽不似从前,但余威尚在,且似乎与新征幕府中某些留用的旧吏有些关系。
老者手足无措,眼看生计要断,急得眼眶发红。
“喂,那边的大叔。”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坂田银时不知何时晃了过来,挖着耳朵,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说这萝卜咸?我尝尝。”
不等那堀内反应,银时就从木盆里(巧妙地避开了被丢回的那根)拿起一根腌萝卜,咔嚓咬了一大口。咀嚼几下,咽下,然后对老者竖起大拇指:“唔,味道很正啊!咸香爽脆,配饭绝品!老爷子,这手艺没丢!给我来……嗯,五根!不,十根!我万事屋包了!”
神乐也挤了过来,拿起一根就啃,含糊道:“嗯!好吃阿鲁!有嚼劲,咸味正好下饭阿鲁!老爷爷,我也要十根阿鲁!”
新八虽然觉得银时和神乐的行为有点莽,但也看不惯那堀内仗势欺人,推了推眼镜,正色道:“这位先生,口味因人而异。您若不喜欢,不买便是,何必出口伤人,影响摊主做生意?”
堀内脸色一沉,他显然认出了银时这个在江户也算有名的“麻烦人物”,但自恃身份,并不把万事屋放在眼里:“坂田银时?这里没你的事!我堀内家世代居住于此,维护本地风仪乃是本分!这等粗劣之物,就不该出现在前夜祭上!”
“风仪?”银时掏掏耳朵,死鱼眼瞥着他,“风仪就是让你在这儿对着一个卖腌萝卜的老头耍威风?我看你这风仪,跟这腌萝卜的盐一样,都齁得慌。”
“你!”堀内怒极,他身边的同伴也上前一步,气氛顿时紧张。周围的町民纷纷后退,既怕惹事,又忍不住想看热闹。
就在此时,一个平静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何为风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深紫色便服、气质不凡的紫发女子缓步走来。她步伐平稳,目光平静地落在堀内脸上。
堀内先是一愣,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随即猛地想起婚礼传闻中的描述,脸色瞬间白了白,但还是强撑着:“你、你是何人?也来多管闲事?”
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走到腌萝卜摊前,拿起一根洗净的腌萝卜,端详片刻。老者和银时等人都屏息看着。
她将萝卜轻轻放回,转向堀内,紫眸中不见怒意,只有一种洞彻般的审视:“汝言此物‘粗劣’,因色泽深、咸味重。然色泽源于陈年粗盐与时间沉淀,咸味乃为长久储存与佐饭之功用。此乃平民智慧,顺应天时物力而成,何劣之有?”
堀内被问得一滞,呐呐道:“这……这等粗食,岂能登大雅之堂……”
“前夜祭,祭的可是‘大雅之堂’?”影打断他,目光扫过周围惴惴不安却又隐含期待的普通町民,“祭的应是天地馈赠、四季流转,是众生劳作所得、欢庆相聚之心。贩夫走卒之食,武士商贾之宴,皆为此心之寄托,本无高下。”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分量:“以出身、财力、口味偏好而定食物优劣,进而贬低制食之人,此非风仪,乃是狭隘。江户新生,百废待兴,所需者,是各尽其能、各安其位、互相尊重之秩序,而非复刻旧日门第之见,制造无谓隔阂。”
这番话清晰明确,不仅驳斥了堀内的刁难,更将问题提升到了“新旧秩序”、“平等尊重”的层面。周围町民听得似懂非懂,但“各尽其能”、“互相尊重”这些词,却让他们心头一热。
堀内脸上青红交加,他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教训,尤其对方身份未明但气势慑人。他想反驳,却在那双平静紫眸的注视下,感到一股源自本能的压力,话堵在喉咙里。
影不再看他,转向那卖苹果糖的老妇人,声音缓和了些许:“孩童之手或有尘灰,心却纯净。贩卖食物,重卫生理所应当,然言语态度,当一视同仁。可备清水巾帕,方便孩童清洁,而非拒之门外。”
老妇人连连点头,羞愧又感激:“是、是……大人说得对,是老婆子糊涂了。”
最后,影看向那卖腌萝卜的老者,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摩拉在此界仍被认作贵金属),放在摊上:“此物合吾口味。十根之资,余下之银,可作修缮工具、购置新料之本。手艺传承不易,当好生经营。”
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要跪下磕头,却被影抬手虚扶止住。
做完这些,影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如同来时一样平静。留下现场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
“那位……是将军大人吧?”
“肯定是!紫头发,那种气势……”
“将军大人说得太好了!什么风仪,就是看不起人!”
“还给了老源头钱!这下他不用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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