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很可能在此与同伙交接,或取走了某样东西。”土方判断。取走的东西,会不会与这“门之楔”有关?或者,就是开启或关闭它的“钥匙”的一部分?
线索依然破碎,但拼图正在缓慢浮现。土方下令严密监控灵岸岛区域,并让“察”将符号粘液样本和古文字拓片火速送回分析。他看了一眼还在好奇打量符号的神乐:“今晚看到的事,别到处乱说。”
“知道啦知道啦,我嘴巴最严了阿鲁。”神乐保证道,但眼神里闪烁着“又有好玩的事情发生了”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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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土方和神乐在灵岸岛吹着冷冽的海风时,江户城东工坊里却是一番温暖景象。秋夜渐凉,工坊歇工后,不少无家可归或住所简陋的工匠并未立刻散去,而是围坐在尚未完全熄灭的炉火旁,分享着简单的食物和酒水,聊着天。这已成了一种非正式的惯例。
铁之助和他的同伴们也在其中,沉默地听着,偶尔插话。那位“独眼龙”老师傅坐在最靠近炉火的角落,小口啜饮着廉价但烈性的烧酒,独眼映着跳动的火光。
话题天南海北,从工坊里的趣事,到街头见闻,最后不知怎的,聊到了即将到来的“红叶狩”,以及京都那边隐约传来的、让人不安的“传统活动”。
一个年轻工匠带着酒意嘟囔:“听说京都那些老爷们,又要搞什么大祭,神神秘秘的,还非要皇族血脉参与……总觉得没好事。”
“能有什么好事?”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哼道,“无非又是借着祖宗名头,折腾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彰显他们那点快要烂透了的威风罢了。哪像咱们江户,将军大人带着大家实实在在干活,吃饭,修房子。”
“就是!腌萝卜大赛都比他们那劳什子祭典有意思!”有人附和,引起一阵笑声。
铁之助默默听着,心中波澜起伏。曾几何时,他们这些攘夷志士也将“传统”、“大义”挂在嘴边,不惜性命去冲击幕府和天人。但现在,坐在这温暖的工坊里,听着这些为了生计和家人笑容而流汗的普通人,谈论着京都的腐朽与江户的新生,他对自己曾经的“大义”产生了更深的反思。守护什么呢?是那些高高在上、以血为祭的“传统”,还是眼前这些炉火、笑语、以及靠双手挣来的明日饭食?
他不由看向角落里的“独眼龙”。老师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独眼转过来,在火光中显得深邃。
“小子,”独眼龙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战场上,什么东西最可怕吗?”
铁之助一怔:“……敌人的炮火?强大的武士?”
独眼龙摇了摇头:“是‘不知道为何而战’。手里拿着刀,眼前一片血红,但心里空荡荡的,砍倒的是谁,为什么砍,砍完了又能怎样,全不知道。那比死还难受。”他灌了一口酒,“后来我明白了,能让手里的家伙不发抖的,不是多高的悬赏或多响的口号,是你清楚知道你守着的到底是什么——是一口热饭,一个能安心睡觉的窝,或者……某个你不想看到她哭的人的笑脸。”
他顿了顿,看向铁之助和他身边的同伴:“你们这些年轻人,看起来跟那些只晓得挥刀的愣头青不太一样。眼睛里有东西,不只是杀气。好事。记住,别让手里的东西,忘了该守着什么。”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继续对着炉火出神。
铁之助和同伴们面面相觑,心中震动。老师傅的话朴素至极,却像重锤敲在他们心上。他们之前为“攘夷”而战,目标宏大却模糊;如今在江户,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守护”的对象——具体、微小、却充满温度。
也许,桂先生让他们来此,最深层的用意,正是让他们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们手中的力量,究竟该为何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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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刻,天守阁内,澄夜公主再次收到了来自京都的密信。这一次,信的内容更加直白可怕,详细描述了“红叶狩”血祭的部分流程,以及“需要德川直系血脉之血于灵峰破晓时滴入‘楔之眼’”的关键步骤。信末,那位一直暗中传递消息的宫内女官笔迹颤抖地写道:“彼等已近疯狂,祭坛隐蔽,守卫森严。公主万勿归京!此为死局!”
澄夜握着信纸的手冰冷颤抖。她将信交给影,苍白着脸:“将军大人……他们、他们真的……”
影看完密信,紫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灵峰破晓……‘楔之眼’……”她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果然如此。以血为引,妄图激活或献祭于古老‘契约’之物,谋求虚妄之力或延续腐朽气运,愚不可及。”
她看向澄夜:“汝之决定?”
澄夜身体还在发抖,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她想起江户这些日子看到的景象,想起哥哥努力工作的背影,想起神社清理时街坊们的笑脸,想起阿妙那可怕的腌萝卜里蕴含的(扭曲的)善意,甚至想起神乐活力四射的叫嚷。这里的一切,混乱、粗糙、充满瑕疵,却生机勃勃,是“活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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