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藏书室到冰心湖的路，比地图上看着要难走。
冰谷深处的地形跟迷宫似的，到处是岔道。有的路走着走着就撞上冰墙，得原路返回；有的冰桥看着结实，踩上去才听见“咔嚓”裂响。石影那探测器倒是派上大用场——靠着能量波动指路，好歹没在里头转晕。
走了快一小时，前方温度明显又降了一截。哈出的气刚离开嘴就冻成冰晶，“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到了。”石影盯着探测器读数，“前方有大型水体能量反应……还有五个生命信号。”
林海打了个手势。三人贴到冰壁后，慢慢往前挪。
转过一道弯，眼前景象让人屏息。
那是片巨大的地下湖，整个被封在冰层下面。冰层厚得透明，能清楚看见底下深蓝色的湖水，还有湖心深处散发出的柔光——幽幽的蓝，把整个洞穴照得如梦似幻。冰壁上倒映着粼粼波光，美得不真实。
“我的天……”月下独逅眼睛都直了。
“别光顾着看景。”石影压低声音，“看那边。”
湖岸另一侧，五个人影正在忙活。清一色黑刃会装束，其中两个抬着个金属箱子，“哐当”一声搁地上。领队的是个瘦高个，正指挥手下往冰面上架设备——三台钻机，还有几个罐状物。
“他们在打孔。”林海眯起眼。
“不止。”石影调整探测器焦距，“那些罐子里装的是‘冰噬药剂’，专门用来腐蚀冰层。看这架势，他们是打算把整个湖面掀开。”
月下独逅搭箭上弦：“现在动手？”
“等等。”林海按住他，“湖底有东西。”
他体内的冰霜碎片正在发烫——不是警示的那种烫，是某种共鸣。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提示：
【检测到上古冰龙“霜鳞”生命信号】
【状态：半沉睡，感知中】
【警告：强行破坏冰层将触发守护机制】
湖心深处，那片巨大的阴影动了一下。
黑刃会的人显然没察觉到。钻机已经启动，“嗡嗡”的轰鸣在洞穴里回荡。钻头啃进冰层，冰屑飞溅。瘦高个从箱子里又拿出个装置——林海认得那玩意儿，战神殿的能量吸收器，能把活物体内的能量硬抽出来。
“他们想活捉冰龙。”林海明白了。
“疯了吧？”月下独逅咋舌，“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黑刃会向来要钱不要命。”石影冷冷道，“冰龙全身是宝——鳞片能造顶级护甲，血液是珍稀炼金材料，骨骼能雕刻成法杖。更别说如果能控制它，在北境就等于多了座移动要塞。”
三台钻机已经打出深孔。黑刃会的人把冰噬药剂倒进去，冰层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刺鼻的白烟。湖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湖心的阴影停止了游动。
然后，缓缓上浮。
冰龙破水而出的瞬间，洞穴里的空气好像都被冻住了。那不是普通的冷——是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连思维都要被冻僵似的。
霜鳞的体型比预想中还大。身长少说十五米，全身覆盖着钻石般的冰晶鳞片，每一片都折射着湖底蓝光。它的双翼半透明，翼膜薄如蝉翼，能看见里面冰蓝色的血管脉络。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冰蓝色，瞳孔竖立，眼神里没有暴戾，只有一种古老而冰冷的审视。
黑刃会的人全愣住了。瘦高个手里的吸收器“啪嗒”掉在冰上。
霜鳞静静浮在水面，看着这群不速之客。它甚至没做出攻击姿态，只是那么看着，像在看几只误闯领地的虫子。
瘦高个先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开……开火！”
弩箭、魔法弹、还有张特制的金属大网，一股脑儿砸过去。弩箭撞在鳞片上“叮叮当当”弹开，魔法弹炸开一团团冰雾，那张网倒是罩住了龙头，但霜鳞只是轻轻摆了摆头——网就碎了，像撕破一张蜘蛛网。
它甚至没还手。
“不对劲。”林海盯着霜鳞，“它为什么不攻击？”
“在判断。”石影低声道，“或者……在等什么。”
黑刃会的人慌了。瘦高个捡起吸收器，手抖着对准霜鳞，按下启动钮。
暗红色的光束射出。
这次霜鳞动了。它抬起右前爪——动作慢得优雅——用爪尖轻轻点了下光束。
光束折射回去，正中瘦高个胸口。瘦高个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从内向外开始结冰。皮肤变灰白，血管凸起变成冰蓝色纹路，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覆盖上冰晶。两秒钟，他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剩下四个人转身就跑。
霜鳞张开嘴。
没有火焰，没有冰霜，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只是一道无声的波动，像水纹般扩散开。
波动扫过逃跑的人。他们的动作瞬间凝固——抬起的腿停在半空，张开的嘴保持呼喊的姿势，然后从脚底开始，迅速向上冻结。冰层爬上小腿、大腿、躯干，最后淹没头颅。
四尊冰雕立在湖边，姿态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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