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生命圣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永冻冰川的夜晚来得特别早，下午四点天就开始擦黑。四人不敢耽搁，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林海用新升级的水流操控能力在雪面上铺冰道，速度快了不少，但消耗也大——维持一公里冰道就要三十点能量，得精打细算着用。
走到那片冰丘林时，月下独逅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左前方一座冰丘后面。
林海立刻展开规则感知。冰丘后面，确实藏着三个生命信号，能量波动很熟悉——环塔的人。
“绕路？”石影用口型问。
林海摇头。绕路要多走至少五公里，而且地形更复杂。他想了想，从背包里摸出个小玩意儿——那是石影在圣殿工坊里找到的古代声波发生器，本来是用来驱赶冰原野兽的。
“用这个。”他把发生器递给石影，“调到最大功率，往反方向扔。趁他们被吸引注意力，我们快速通过。”
石影接过装置，调整了几下，用力朝右侧的冰丘群扔去。
“嗡——”
刺耳的声波炸开，在冰丘间回荡。那声音难听得要命，像指甲刮黑板放大一百倍。林海自己都被震得头皮发麻，更别说专门听动静的环塔成员了。
果然，冰丘后面传来压抑的惊呼和脚步声——三个人全朝声源方向追去了。
“走！”林海带头冲过这片区域。
四人一口气跑出两公里，直到听不见声波了才停下。月下独逅回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那玩意儿效果不错。下次多弄几个。”
“就找到一个。”石影摊手，“古代造物，用一件少一件。”
文森特喘着气，从怀里摸出水壶喝了一口。壶里装的是圣殿花园里采集的雪水，经过石影用简易过滤装置处理过，虽然还是冰的，但至少干净。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能走出冰川区。”他看了眼地图，“然后还得走三天才能到碧波港。中间要经过‘霜狼隘口’，那地方据说有强盗出没。”
“强盗？”月下独逅挑眉，“这冰天雪地的，抢谁去？”
“抢落单的冒险者和商队。”石影解释，“北境虽然荒凉，但有些特产很值钱——比如冰晶石、古代遗物、还有冰原特有的药材。总有人铤而走险。”
林海没说话，他在感受体内的变化。两块源水碎片融合后，那股温润的力量明显壮大了。现在他即使不主动操控，也能模糊感应到周围百米内的水源——地下暗流、积雪融水、甚至队友们体内血液的流动。
这种感知很微妙，像多了一种第六感。
同时，系统进入第三阶段后，规则感知的范围也扩大了。现在他能清晰“看见”周围环境的规则纹路——冰霜规则的蓝色脉络像蛛网般铺展，生命规则的绿色光点零星分布，还有更深层的地脉能量，像金色的河流在地下缓缓流淌。
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林海？”月下独逅碰了碰他胳膊，“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林海回过神，“在想南海的事。归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文森特翻出笔记本：“文献记载，归墟是‘世界水之归宿’，所有水流最终都会汇入那里。但那里也是空间最不稳定的区域之一，经常出现异常现象——时间错乱、空间折叠、还有……‘深海守卫’。”
“深海守卫是什么？”石影问。
“不知道。”文森特摇头，“文献里语焉不详，只说‘非生灵，非死物，乃规则造物’。我推测，可能是水之规则自然凝聚的守护者，类似于……元素生命？”
元素生命。林海想起在冰心湖遇到的霜鳞，那也是元素生命的一种。如果深海守卫是水之元素生命，那实力绝对不会弱。
“船到桥头自然直。”月下独逅倒是乐观，“先到南海再说。说不定到时候你源水核心完整了，能跟守卫唠唠嗑，让它直接把碎片给你呢？”
林海被他逗笑了：“希望吧。”
当晚，他们在冰崖下找了个背风处过夜。石影用最后一点材料搭了个简易庇护所，其实就是几根冰柱撑起块防雪布，但比直接睡雪地强多了。
林海负责守第一班夜。他坐在庇护所入口，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脑子里整理着这一路的经历。
从晨风村觉醒系统，到落枫镇组建队伍，再到古战场试炼、沉星湖夺宝、北境冰川的种种……不过两三个月时间，却感觉像过了好几年。
力量在增长，敌人也在变多。战神殿、黑刃会、现在又多了环塔。而且按照文森特从文献里解读出的信息，虚空裂隙的松动是迟早的事，十年，也许更短。
时间很紧。
正想着，庇护所里传来文森特压抑的咳嗽声。林海回头看了一眼，文森特裹着毯子，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像是做了噩梦。
这学者跟着他们一路奔波，没喊过苦，但身体确实快到极限了。等到了碧波港，得让他好好休整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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