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具克隆体站了起来。
刘弱弱没动，呼吸沉稳，右臂的纹路还在亮着，但光已经不如刚才那么强。他背后的衣服湿透了，血混着汗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小滩。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可不能退。
苏冷月蹲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一串串代码往上滚，她眼睛盯着进度条，嘴里念着数字：“还差三秒……两秒！”
“插！”她猛地抬头。
陈左臂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一个黑色U盘。他看了一眼刘弱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没说话，直接插进了主机接口。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红色警告框：【激活需双生源同步输入】
“要我们一起。”苏冷月回头，“只有你们能启动它。”
刘弱弱咬了下牙，迈步走过去。每走一步，背上的伤口就像被刀割一下。他走到控制台另一侧，和陈左臂面对面站着。
两人对视一眼。
“你真信这玩意儿能管用？”刘弱弱问。
“不信也得试。”苏冷月敲下回车，“再不打断它们，整个地下层都会醒。”
远处传来一声“咔”，又是一具培养舱打开了。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是某种倒计时开始响了。
刘弱弱抬起右手，按在U盘侧面。皮肤刚碰上去，纹路就抖了一下，金光顺着指尖流出来。
陈左臂沉默着，抬起左手，掌心贴住另一边。蓝光从他胸口蔓延上来，沿着手臂往下压，最后汇进U盘。
两种光在金属接口处撞在一起，没有爆炸，也没有轰鸣，只有一股低沉的震动从地面传上来。
主机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停了。
紧接着，所有克隆舱的生命体征图谱同时跳动了一下。
“成了？”刘弱弱问。
“还没。”苏冷月盯着屏幕，“病毒进去了，但系统在抵抗，需要持续供能，至少十秒。”
十秒。
刘弱弱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那股热流像烧到尽头的火柴，一点一点熄灭。他咬住后槽牙，硬把力气往上顶。
陈左臂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的左眼开始泛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动。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呼吸重了几分。
“你在想什么？”刘弱弱忽然开口。
“什么？”
“这时候，你还犹豫什么？”
陈左臂没答，但手没松。
“你不是他们。”刘弱弱声音低了些，“你跟那些泡在水里的不一样。你有自己的选择。”
陈左臂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杀过人。”他说，“不止一次。”
“我知道。”
“我也想杀你。”
“现在呢？”
陈左臂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下：“现在我在帮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掌心的光猛地涨了一截。金与蓝拧成一股，冲进主机。
屏幕炸出一片雪花，接着所有窗口疯狂弹出又关闭。警报声拉到最高，只响了半秒就断了。火花从接口缝里喷出来，一股焦味散开。
主控台上三百多个信号点，一个接一个熄灭。
地下深处，那些正在开启的培养舱停住了。紫光暗下去，液体停止流动，连接管线自动切断。有的舱盖刚升到一半，咔的一声卡死，再不动了。
“停了。”苏冷月松了口气，“全部冻结。”
刘弱弱撤手的时候差点跪下，被旁边的立柱挡住才没倒。他靠着墙喘气，额头全是汗。
陈左臂也没好多少。他扶着台子站稳，左手微微发抖，胸口那道纹路还在闪，但颜色淡了。
“真断了？”刘弱弱问。
“核心协议销毁了。”苏冷月快速扫着残余数据，“重启最少要七十二小时，而且得有原始密钥。我们现在安全了。”
“只是这一轮。”陈左臂低声说。
没人反驳。
刘弱弱抹了把脸，抬头看去。整个地下平台静了下来，只有通风口还在嗡嗡响。几百个培养舱像墓碑一样立着，里面的人影模糊不清。
他忽然笑了下。
“你还笑？”苏冷月看他。
“我以为我得打到死。”他说，“结果还是靠你这种文职人员救场。”
苏冷月翻了个白眼：“少来，要不是你撑住那六具，我们早被撕碎了。”
“但我背都快废了。”刘弱弱咧嘴，“下次能不能别让我当肉盾？”
“你自愿的。”陈左臂靠在台边，语气平淡。
“我乐意。”刘弱弱瞪他，“你管得着吗？”
三人之间安静下来。
外面风声穿廊而过，吹得电线晃荡。某根断裂的电缆垂在半空，偶尔爆出个小火花。
苏冷月收起设备，站直身子：“我建议尽快撤离。虽然系统崩了，但这里结构不稳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塌。”
“走不了。”陈左臂摇头，“出口被堵死了，刚才那一波冲击震塌了通道。”
“那就等支援。”苏冷月说，“我已经发了定位信号，只要网络恢复，上面会有人来。”
“等？”刘弱弱哼了一声，“我宁可自己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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