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手还按在控制台上,指尖发麻,手臂里的血管像被火燎过一样疼。他没动,也没松手。倒计时还在跳:00:01:47。
陈左臂站在他旁边,左臂微微颤抖,胸口的纹路红得发烫,像是要烧起来。两人谁都没说话,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主控台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屏幕上的数据乱成一片,光罩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让地面震一下。天花板的裂缝又裂开了一截,一块混凝土砸下来,砸在不远处的仪器上,炸出一串火花。
“还剩一分多钟。”刘弱弱咬牙,“再不引爆克隆舱,信号就会传出去。”
陈左臂点头,“我知道。”
“王狡诈说的那些话……”刘弱弱顿了顿,“你信吗?说我们是寄生,融合一次,就有一个会被吞掉。”
陈左臂转头看他,“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刘弱弱愣了一下。
“我要真想吞了你,早在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就动手了。”陈左臂声音低,但很稳,“我不是来争谁更强的。我是来结束这件事的。”
刘弱弱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你说得对。不是谁吃掉谁。”
他抬起左手,覆在陈左臂的手背上。
“是合在一起。”
陈左臂瞳孔一缩,随即嘴角轻轻扬起,反手握紧他的手。
两股能量同时涌出。蓝色从刘弱弱右臂奔腾而出,金色从陈左臂左胸爆发。它们顺着掌心流入控制台,又逆流而上,冲向头顶的克隆舱群。
可刚汇合,两股力量就开始撕扯。蓝光暴躁,金焰霸道,撞在一起炸出一圈气浪,把周围的残骸掀翻了一片。地面裂开蛛网状的口子,电管爆裂,火星四溅。
“频率不对!”陈左臂低吼,“你在推,我在拉!这样下去会炸我们自己!”
刘弱弱闭眼,深吸一口气。他想起第一次觉醒时的感觉——不是杀戮,不是破坏,而是保护。那时候他只想救林千雪,只想挡住那扇门后的电流。
他放慢呼吸,引导体内的蓝光,让它变得平稳,像水流一样缓缓推进。
陈左臂察觉到了变化。他不再强行压制,而是让金焰降下温度,化作一层暖流,包裹住蓝光。
两股力量终于不再对抗。
它们开始缠绕,一圈又一圈,像两条蛇盘在一起,越缠越紧,越升越高。
刘弱弱睁开眼,“准备好了吗?”
陈左臂点头,“一起。”
两人同时抬臂。刘弱弱出右拳,陈左臂出左拳。拳头在胸前交汇的瞬间,蓝金二色猛然炸开!
一道虚影冲天而起——龙头、鹿角、狮眼、虎背、龙尾,浑身缠绕电火,仰天咆哮。
巨龙成型的刹那,整个实验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它冲了出去。
所过之处,克隆舱一个接一个爆裂。玻璃碎裂,液体喷溅,里面的躯体还没来得及抽搐就被高温蒸发。一座接一座,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全部炸开。
最后一座舱体炸裂时,冲击波正面撞来。
刘弱弱和陈左臂被掀飞,后背狠狠砸在墙上,又滑落在地。烟尘弥漫,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有铁锈味。
他们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过了几秒,刘弱弱撑着手肘坐起来。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纹身不见了。
不是被烧掉,也不是褪色,就是消失了。皮肤光滑,只有底下隐隐流动着一丝金光,像是血液里混了星光。
他握了握拳,感觉力量还在,甚至更深,更沉。
他抬头看向陈左臂。对方也正看着自己,左臂的纹路同样消失,胸口的图案也不见了。可那双眼睛比以前亮。
“还在。”陈左臂说。
“嗯。”刘弱弱点头,“没丢。”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承重柱断了。烟尘从天花板裂缝中不断落下,火势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零星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他们没动。
坐在废墟里,靠着墙,喘着气。
“刚才那一击。”刘弱弱开口,“叫什么名字?”
陈左臂想了想,“麒麟合击。”
“太普通了。”
“那你起个?”
刘弱弱咧嘴,“龙拳怎么样?双龙出海?”
“土。”
“你有更好的?”
“没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刘弱弱忽然笑出声。陈左臂也跟着笑了下,虽然只是嘴角动了动。
笑声在空荡的实验室里回荡,显得有点突兀,又有点痛快。
“我以为你会一直冷着脸。”刘弱弱说。
“你也以为我会背叛你。”
“现在呢?”
陈左臂看了他一眼,“现在我觉得,你比我想象中靠谱一点。”
“只是一点?”
“再多就不真实了。”
刘弱弱摇头,“你还真是半句好话都不肯多说。”
外面传来一阵风声,像是有什么结构塌了。灰尘簌簌落下,打在两人肩上。
刘弱弱抬头,透过头顶的裂缝,看见一角天空。灰蒙蒙的,但确实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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