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码头的血腥与混乱尚未完全平息,苏砚已跨上快马,带着一队精悍衙役,向着城东卸石场方向风驰电掣而去。寒风如刀,刮过湿透后更显冰冷的脸颊,却无法冷却他胸中那团炽烈的火焰。胡郎中虽死,但真正的毒瘤——那艘满载着阴谋与危险的金字海船,以及其背后可能仍在船上的主谋金不换或其心腹,仍在逍遥法外!
张茂先行一步,但能否在对方强行闯关或销毁证据前拦住海船,仍是未知数。
马蹄踏碎沿途的宁静,行人纷纷惊避。苏砚脑中飞速盘算:海船高大,若强行离港,仅凭张茂带去的几十名兵丁,恐难阻拦,除非破坏船舵或缆绳。对方很可能持有武器,甚至可能利用船上的危险物品负隅顽抗。最关键的是,必须阻止他们销毁罪证,尤其是周永的原稿和可能已配制好的大量毒物。
远远地,已能望见卸石场那片开阔的水域和林立的桅杆。丙字码头附近,果然传来了喧嚣与金铁交鸣之声!更有浓烟升起!
“快!”苏砚猛夹马腹,当先冲去。
只见丙字码头已是一片混战景象。张茂率领的兵丁正与数十名悍勇的水手、护卫模样的人厮杀在一起。那些水手显然受过训练,身手不凡,且悍不畏死,竟将兵丁们阻挡在码头栈桥之外。而那艘巨大的“金”字海船,正在缓缓收起跳板,主帆已升起了小半,粗大的缆绳正在被砍断!船头,一个身着锦袍、面色阴鸷的中年胖子,正焦急地催促着,正是留守的褚管事!他身旁还有几个手持强弓的护卫,箭矢不时射向试图靠近的兵丁。
更令人心惊的是,船尾靠近水线的一处舱口,正冒出滚滚浓烟,夹杂着刺鼻的气味!他们在焚烧东西!
“张茂!攻船!阻止他们烧毁证物!”苏砚人未到,声先至,同时摘下马鞍旁的长弓,搭箭便射!箭如流星,直取船头一名正在砍缆绳的水手!
那水手应弦而倒。苏砚的箭术虽不顶尖,但突施冷箭,精准狠辣,顿时扰乱了对方节奏。
张茂听到苏砚声音,精神大振,怒吼道:“弟兄们,苏大人来了!随我冲!”他挥舞钢刀,身先士卒,如同劈波斩浪的猛虎,硬生生在敌群中撕开一道缺口,向栈桥冲去。
苏砚勒马于混战边缘,目光如电,连续开弓,专射船上操帆、砍缆的关键水手和船头指挥的褚管事身边护卫,虽未能尽除,却有效地迟滞了海船起航的速度,并迫使对方分散精力防护。
几名衙役护卫着苏砚,也加入战团。码头上的战斗愈发激烈,鲜血染红了木板。
张茂终于冲上栈桥,但海船已缓缓离岸数尺。他怒吼一声,竟不顾危险,纵身一跃,双手死死扒住了正在收起的跳板边缘!船上两名水手挥刀便砍,张茂悬在半空,险象环生。
“掩护张县尉!”苏砚弃弓抽刀,策马直冲栈桥尽头,马蹄踏得木板咚咚作响。临近船身,他猛地从马背上跃起,单手抓住一根垂下的缆绳,借力一荡,身形矫健地落向船甲板!
船上护卫惊呼,数把刀剑同时袭来。苏砚身处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乱刃分尸!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手中钢刀掷出,逼退正面一人,同时腰腹发力,身体硬生生在空中一扭,双脚连环踢出,正中左右两名护卫手腕,兵刃脱手!他自己也重重摔在甲板上,就势一滚,避开了后续攻击。
虽化解了致命危机,但苏砚已手无寸铁,且被数名悍敌围住。船尾的浓烟更盛,刺鼻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此时,扒在跳板上的张茂狂吼一声,双臂肌肉坟起,竟凭着蛮力将跳板又压下来几分,他趁机翻身滚上甲板,钢刀狂舞,瞬间砍翻两人,与苏砚背靠背站在一处。
“大人!船尾在烧东西!火势已起!”张茂急道。
苏砚抬眼望去,只见船尾舱口火焰已蹿出,黑烟滚滚,隐约可见里面堆放的箱笼书册正在燃烧。不能再等了!
“你去灭火抢东西!我来挡住他们!”苏砚从地上捡起一把刀,语气决绝。
“大人!”张茂急道。
“执行命令!”苏砚低喝,挥刀迎上扑来的敌人。刀光如雪,招式虽不花哨,却招招攻敌必救,沉稳狠辣,竟一时将数名敌人逼住。
张茂一咬牙,转身扑向船尾,一脚踹开一个试图阻拦的水手,夺过一桶准备用来灭火的清水,不管不顾地浇在自己身上,然后闷头冲进了浓烟滚滚的船舱!
甲板上,苏砚独斗数名好手,险象环生,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袍。但他目光沉静,步伐不乱,充分利用船舷、桅杆等障碍周旋,死死拖住了大部分敌人。
那褚管事见势不妙,苏砚勇悍,张茂又冲进了存放关键物品的尾舱,而码头上的兵丁在剩余衙役的带领下,已逐渐压制水手,正向船上涌来。他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竟要点燃身旁一堆看似浸了油的缆绳!他要烧船!
“拦住他!”苏砚目眦欲裂,不顾身后劈来的刀风,奋力将手中钢刀掷向褚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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