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水库竣工的喜讯传到北京时，石昊正在主持一场艰难的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不是香烟，是与会者紧锁眉头的气息。
桌上摊着三份报告，每一份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第一份来自江南监察委员会：“苏州三家丝厂主联合抵制《劳动保护法》，以歇业威胁，要求取消八小时工作制。三千女工面临失业。”
第二份来自北疆驻军：“沙俄哥萨克骑兵越境袭扰第十七次，掳走牧民牛羊百余。对方声称‘误入’，实则试探。”
第三份最棘手，是绝密情报：“原清廷内务府总管秘密串联蒙古王公，意图拥立康熙复辟，已获沙俄暗中支持。”
会议室陷入死寂。
李岩——现在是共和国副总统——率先打破沉默：“江南的事，不能退让。一旦开了口子，其他地方都会效仿。但也不能硬来，三千女工的生计……”
“我亲自去。”石昊掐灭手中的笔，“和厂主谈，也和女工谈。”
“太危险，”国防部长反对，“江南士绅对您本就……”
“正因为危险，才更该去。”石昊站起身，“共和国不是靠躲在京城里发号施令建成的。”
他看向第二份报告：“北疆的事，陈新生已经在处理了。他发明的‘铁丝网+地雷’防线，成本低效果大。告诉驻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份绝密情报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复辟。
这两个字像幽灵，虽然知道成不了气候，却总能在暗处制造恐慌。
“玄烨……”石昊念出这个名字，这个孩子，如今该八岁了，“他现在在哪？”
“在南京，由原乳母张氏照看，在共和国小学读书。”安全部长回答，“成绩很好，尤其喜欢算学和格物。”
石昊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个喜欢科学的孩子……怎么会想坐龙椅？”
他拿起情报，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京新修的街道，电车叮当驶过，报童吆喝着今天的新闻，学生三三两两走向学堂。
“这样吧，”石昊转身，“安排玄烨来北京，进科学院附属小学。他想学什么，就让他学什么。至于那些想利用他的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告诉安全部，抓。但记住，依法抓，依法审，依法判。共和国不搞株连，但也不纵容叛乱。”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石昊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这座正在重生的城市。
他知道，暗潮从未停止。
旧的势力不甘退场，新的问题不断涌现，外部威胁虎视眈眈。但——
他看见街对面，新开的图书馆门口，一个旗人老者和一个汉人书生并肩走出，热烈讨论着什么。
他看见更远处，女工夜校的灯火已经亮起，那些白天在工厂劳作的女人们，晚上来这里学习识字、算数。
他想起昨天收到的信：老师陈玄在华山开始撰写《华夏科技史》，师母杨蜜的画作《新生》被印成课本插图，传遍全国。
暗潮之下，希望如草，在石缝中顽强生长。
“石主席，”秘书轻声提醒，“去苏州的火车，一小时后发车。”
石昊点头，拿起外套。
路还很长，问题还很多。
但只要希望还在，只要还有人在努力——
这个新生共和国，就能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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