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崩塌的轰鸣声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哀嚎,在身后渐渐沉寂,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弥漫的、令人窒息的尘土味。阿七连滚带爬地冲出矿道出口,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失明,他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贪婪地呼吸着略带草木清甜却又夹杂着淡淡血腥味的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他挣扎着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草木稀疏,怪石嶙峋,远处是连绵的、被暮色笼罩的山峦轮廓。这里……似乎已经离开了鬼哭涧那令人绝望的毒瘴范围?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下一秒,极度的恐慌便攫住了他!陈大哥呢?!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个黑黢黢的、不断有尘埃溢出的矿道出口,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没有脚步声,没有身影,只有死寂!陈大哥为了掩护他,被埋在里面了?还是……被那些恶魔抓住了?!
“陈大哥——!” 阿七发出嘶哑的、带着血沫的哭喊,挣扎着想要爬回矿道,但虚弱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再次瘫软在地,只剩下无助的泪水混合着泥污滚滚而下。
就在这时,矿道出口的阴影一阵晃动,一个踉跄的身影扶着岩壁,艰难地走了出来。正是陈末!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浑身衣衫褴褛,布满破口和凝固的血痂,脸色苍白如金纸,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呼吸急促而微弱,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需要依靠岩壁的支撑才能站稳。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也黯淡了许多,充满了疲惫,但眼神深处那抹冰冷的锐利,却未曾消失。
“陈大哥!”阿七如同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搀扶,却又不敢触碰,生怕碰碎了他。
陈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走。他靠在一块背风的巨石上,缓缓坐下,闭上双眼,急促地喘息着。与两名金丹后期高手的硬拼,尤其是最后强行引爆矿道结构制造混乱脱身,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与力量,旧伤彻底爆发,新伤叠加,此刻的他,已是油尽灯枯之境。若非“斩断”规则对自身伤势也有着极强的压制与“切断”痛楚的效果,他恐怕早已昏迷。
阿七手足无措地守在旁边,看着陈末惨白的脸色和微弱的气息,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本被他体温焐得有些温热的血书笔记,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是唯一的寄托。
片刻后,陈末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灵觉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探出。这里似乎是青云山脉南麓一处人迹罕至的荒谷,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影衙的追兵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尽快返回青云城!
他尝试运转功法,丹田却传来针扎般的剧痛,经脉滞涩,灵力近乎枯竭。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最后几颗疗伤丹药服下。药力化开,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干涸的河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但相对于他沉重的伤势,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这里是哪儿?我们……我们安全了吗?”阿七怯生生地问道,声音依旧颤抖。
陈末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笔记,看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阿七一愣,连忙摇头:“没……没敢看……” 这一路逃亡,他光是抱着这笔记就已经用尽了全部勇气。
陈末示意他将笔记递过来。阿七小心翼翼地将那本用暗褐色血液书写、封面粗糙、散发着淡淡血腥与沧桑气息的笔记递上。
陈末接过笔记,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充满不甘、悲怆与警示的意念残留。他深吸一口气,凝聚起最后一丝精神,缓缓翻开了笔记。
笔记的内容,并非系统记载,而更像是临终前的零碎呓语与绝望控诉,字迹潦草扭曲,饱含血泪:
“……第三百二十七次试药……‘融魂散’……又失败了……三十个孩子……只剩三个活的……都疯了……像野兽一样撕咬……最后都化成了血水……”
“……黑金袍又来了……挑走了小铃铛……她才八岁……葛老偷偷哭了……说那是去炼‘影傀’的胚子……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偷偷看到了……‘血池’……那根本不是池子……是活的!它在吃人!吃他们的痛苦!吃他们的魂魄!那些黑金袍……管它叫‘母巢’!他们在用我们……喂养它!”
“……葛老说……‘母巢’连着‘上面’……是‘牧者’的眼睛……也是爪子……它在找东西……找能‘吃’掉这个世界的东西……”
“……逃不掉的……我们都逃不掉的……黑窖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地方……‘它们’无处不在……”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毁掉‘母巢’!或者……找到‘逆光之种’……葛老说……那是唯一的希望……在……在‘寂灭之巢’……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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