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之下,茶香袅袅,阳光穿过青墨色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在青玉地面上缓缓移动。百里清风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末心中漾开层层涟漪。“逆光之种”、“寂灭之巢”、“上古战场”、“囚笼”……这些词语背后所蕴含的沉重与凶险,远超他之前的想象。然而,他眼中并未露出丝毫畏惧,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明悟,以及一丝被点燃的、近乎冷酷的兴奋。
“路,在人走。”陈末的回应简短而有力,如同他手中的剃刀,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最核心的决断。他看向百里清风,“那本笔记与少年阿七,是解开眼前迷雾的关键。我需要时间,仔细研读。”
“理当如此。”百里清风微微颔首,对木十七示意道:“十七,带陈先生去‘万卷楼’静室,所需之物,一应提供,不得有误。没有陈先生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崖主。”木十七躬身领命,转向陈末,伸手虚引:“陈先生,请随我来。”
陈末起身,对百里清风略一拱手,便随木十七离开了建木广场。两人沿着另一条清幽小径,穿过一片繁花似锦的药圃,来到一座依山而建、通体由青灰色巨石垒成的古朴楼阁前。楼阁不高,仅有三层,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与沧桑气息,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万卷楼”三个古朴大字,铁画银钩,隐隐有灵光流转。
步入楼内,光线顿时幽暗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卷、灵墨与防虫药草的混合气息,沁人心脾。一层空间开阔,摆放着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其上玉简、帛书、竹简、兽皮卷分门别类,琳琅满目,不少书籍甚至自行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寥寥数名弟子在书架间安静穿梭,或查阅,或抄录,见到木十七与陈末,皆停下手中之事,躬身行礼,目光好奇地掠过陈末,却无人出声。
木十七并未在一层停留,引着陈末径直登上三楼。三楼只有寥寥数间静室,以隔音、防窥探的阵法笼罩,异常安静。木十七推开其中一扇石门,室内陈设简单,仅一桌一椅一蒲团,四壁空空,唯有顶部镶嵌着几颗散发柔和白光的夜明珠。
“陈先生可在此静修,绝无外人打扰。需要什么,只需触动门边玉铃即可。”木十七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石门。
石门合拢的瞬间,室内阵法悄然启动,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彻底隔绝,只剩下绝对的寂静。陈末走到桌前坐下,并未立刻取出笔记,而是先闭目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与百里清风的对话信息量巨大,他需要先消化吸收,理顺思路。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这才从怀中取出那本以暗褐色血字书写的笔记。笔记的封皮粗糙,触手有一种冰冷的粘腻感,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临终前的绝望与不甘。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斩念”刀意,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拂过笔记表面。
“嗡……”
笔记微微一颤,表面那层微弱却顽固的、属于原主人残留的怨念与恐惧屏障,在“斩断”规则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薄冰,悄然消融。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清晰的悲怆、愤怒与警示交织的意念,扑面而来。
陈末沉下心神,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潦草扭曲,仿佛是用尽最后力气刻划而成,暗褐色的字迹在粗糙的纸页上晕开,如同干涸的血泪:
“……黑窖第三百零七日……‘蚀魂水’……又失败了……王麻子……李瘸子……都化了……只剩下一滩黄水……连骨头都没剩下……葛老偷偷抹眼泪……说这药……是要把人的魂生生磨碎……喂给‘那个东西’……”
“……今天来了个黑金袍的大人物……脸上有会动的红纹……像虫子……他挑走了小丫……她才六岁……笑得那么甜……葛老说……她是‘灵韵’最好的胚子……要被送去‘融魂炉’……做成最听话的‘影傀’……”
陈末一页页翻看,速度不快,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头。笔记并非连贯的日记,而是断断续续的记录,充满了血泪与控诉。透过这些零碎的信息,血堡“黑窖”那惨绝人寰的真相,如同血腥的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影衙”以掳掠来的人口作为“药人”和“胚子”,进行着各种惨无人道的试验。试药,是为了筛选出能承受某种特定能量侵蚀的体质,并测试各种剧毒、诡异药剂的效果;而更重要的,是挑选出灵魂特质符合要求的“胚子”,通过名为“融魂炉”的恐怖装置,将其魂魄剥离、粉碎、再以某种残酷的仪式与特定的能量(来自“母巢”)融合,最终炼制出没有自我意识、绝对服从、拥有各种诡异能力的杀戮工具——“无面人”或“影傀”!
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笔记中隐约提及,似乎是为了“喂养”那个被称为“母巢”的恐怖存在,并为“上面”的大人物(牧者)提供“士兵”和“养料”。笔记的原主人,那位代号“葛老”的药师,在无尽的绝望中,凭借残存的良知和过人的胆识,偷偷记录下了这些骇人听闻的罪行,并试图寻找对抗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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