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沉沉睡去,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石室中响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陈末站在石桌前,目光从少年苍白却终于安详几分的睡脸上移开,重新落在那幅散发着微光的灵犀星图上。星图之上,“星殒之渊”的坐标如同深渊的瞳孔,冰冷地注视着他。
阿七带来的信息碎片,与星图、古籍相互印证,拼凑出的前路,已非“凶险”二字可以形容。那是法则崩坏、时空错乱、充斥着上古怨念与“牧者”意志的绝地。以他目前的状态,纵然伤势恢复了七八成,踏入其中,生还的几率也微乎其微。
他需要力量。不仅仅是恢复,而是突破!在踏入那片死地之前,必须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甚至……更进一步。他需要彻底消化血堡之行的收获,将生死搏杀中获得的感悟,以及与“牧者”规则碰撞的体悟,融会贯通,淬炼己身。
他走到石室中央,缓缓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入定。而是先以指代笔,蘸取残余的星辰砂,在身周地面,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蕴含“敛息”、“聚灵”、“守心”之意的简易阵法。阵法成型的刹那,石室内的灵气流动微微一滞,变得更加温顺平和,外界的一切干扰被降至最低。
然后,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那柄暗金刀魂悬浮中央,体积比之前凝实了不少,刀身上的裂痕也已愈合九成,只余下几道最深的痕迹尚未完全弥合。刀魂周围,不再是空荡虚无,而是漂浮着几团颜色各异、气息迥异的能量星云:
一团暗金色,冰冷、威严,带着至高无上的秩序感,是吞噬自“牧者之眸”投影的神性残留;
一团灰白色,死寂、虚无,蕴含着万物归无的意境,是斩破规则漏洞时沾染的“归无”气息;
一团猩红色,暴虐、混乱,是炼化自邪神雕像与血堡中吸收的凶煞之气;
还有几缕极其细微的、属于阴影议会、青木崖灵力等驳杂不纯的能量碎片。
这些能量,在他与强敌搏杀、险死还生中强行纳入体内,凭借“斩断”规则的强势才勉强镇压,彼此冲撞制约,达成脆弱的平衡。之前伤势未愈,无暇他顾,如今,是时候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了。
“斩断”规则的精髓,在于“决绝”,在于“分离”。但真正的“斩”,并非一味地毁灭与排斥,更高层次的境界,是“斩”去芜杂,留其精华,“断”开束缚,融其本源。以“斩”为锤,以意为火,淬炼己身,方是正道。
陈末心念一动,识海中那柄暗金刀魂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刀身光芒大放,不再是攻击外的锋芒,而是化作一团温暖而炽烈的、无形无质的“心火”!这“心火”,并非真实火焰,而是他自身“斩断”意志高度凝聚的显化,是他淬炼自身的“熔炉”!
“熔炉”既成,第一步,便是“投料”淬炼。
他首先引导的,是那团最为暴虐、最不稳定的猩红煞气。心念如锁链,将其强行拖入“心火”之中!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猩红煞气在“心火”中剧烈沸腾、翻滚,发出无声的尖啸!无数暴戾、怨恨、疯狂的意念碎片如同毒蛇般试图反噬陈末的心神,幻化出尸山血海、邪神嘶吼的可怖景象!
陈末心神如磐石,不为所动。“心火”熊熊燃烧,以绝对的“斩断”意志,无情地煅烧、剥离着煞气中的杂质与负面情绪!每一次灼烧,都带来神魂层面的剧烈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穿刺他的意识,但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将这股痛苦也当作淬炼的一部分。
渐渐地,猩红的煞气开始褪色,体积缩小,其中暴虐的意念被一点点焚灭、剥离,最终,化作一缕精纯无比、颜色淡金、却蕴含着最本源“破灭”与“锋锐”意境的能量流!这不再是混乱的煞气,而是被提纯后的“杀戮”真意!
第一步,成了!
陈末毫不停歇,立刻引导第二团能量——那灰白色的“归无”气息投入“心火”。“归无”气息更加诡异,它并非抵抗,而是同化!一接触“心火”,便试图将“心火”本身也拖入永恒的寂灭与虚无!识海仿佛要陷入绝对的黑暗与冰冷。
陈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凌厉,“心火”骤然收缩,凝练到极致,化作一枚细小的、却光芒万丈的“断”字道文,悍然斩入“归无”核心!
“断”字所过,虚无退散!寂灭的意境被强行“斩”开,剥离了其吞噬万物的特性,只留下最本源的“湮灭”与“终结”法则碎片!灰白气息消散大半,剩余部分化作几缕透明近乎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刀魂之上,使其更添一份万物终结的寂寥与恐怖。
紧接着,是那团暗金色的“牧者”神性!这团能量最为庞大、也最为顽固,它带着至高无上的冰冷秩序,试图反过来侵蚀、同化陈末的刀意,将其纳入“牧者”的规则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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