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在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时空中踉跄飞遁。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近乎干涸的肺叶,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冰冷刺骨、混杂着法则碎屑的虚无风暴。识海之中,那柄被“逆光之种”能量浸润过的混沌刀魂,如同被强行拼接起来的破碎琉璃,每一道裂纹中都流淌着深邃的“黑”,传递来一种既撕裂般剧痛、又蕴含着某种新生力量的诡异感觉。这股力量强大而陌生,带着对现有规则的绝对悖逆,极难驾驭,仿佛随时会反噬其主。
陈末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摇摆,仅凭一股“必须活下去、必须将种子带回去”的铁血意志强行凝聚。他不敢回头,灵觉在身后如芒在背——那股属于“法则残秽”的、冰冷暴虐的锁定感,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它似乎彻底暴怒,不顾自身损耗,疯狂地冲击着石碑基座周围最混乱的时空屏障,道道灰白色的法则射线如同死亡之网,不断撕裂虚空,试图将陈末从逃遁状态中逼出!
“嗤啦——!”
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陈末左侧绽开,恐怖的吸力传来,几乎要将他半边身子扯入未知的虚空乱流!陈末猛地拧身,右足在一块漂浮的焦黑巨石上狠狠一踏,巨石瞬间化为齑粉,借力向右侧急转,险之又险地避过。但一道灰白色的湮灭射线擦着他的肩胛掠过,护体刀意(已微弱如萤火)剧烈闪烁,肩头传来一阵灼烧灵魂的剧痛,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边缘呈现法则侵蚀状的焦黑伤口!
不能停!只能向前!向着这片死亡之地更混乱、更危险的深处冲去!
他冲入了一片“时间絮乱”的区域。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时而看到上古神魔征战的血腥残影在身边闪过,刀剑交击的巨响震耳欲聋;时而又陷入绝对的静止,连思维都近乎凝固;下一刻,时间又疯狂加速,看到自身的皮肤在瞬息间苍老、腐朽、又逆转重生!这种时间层面的颠乱,对心神的摧残远比空间撕裂更加可怕!陈末紧守识海中那一点由“逆光”意志凝聚的微光,强行“斩”断混乱时间流对自身的影响,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朝着一个方向艰难前行。
鲜血不断从七窍和伤口中涌出,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淡金色的血线,在这混乱时空中显得格外刺眼。意识开始模糊,过往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青云城剃头铺的晨光、葬星原的冰冷星空、血堡工坊的惨状、阿七绝望的眼神、百里清风深邃的目光……
“不能倒下……”他咬碎舌尖,剧痛带来刹那的清明,“种子……必须带出去……”
就在他即将油尽灯枯之际,前方混乱的时空乱流深处,突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稳定的……“空无”之感!那感觉,与“寂灭之巢”整体的死寂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通往“外面”的“缺口”!一个可能因为上古大战或时空自然扭曲形成的、不稳定的临时通道!
唯一的生机!
陈末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所剩无几的本源精血,速度陡然提升,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流光,直射那“缺口”而去!
“吼——!”
身后的“法则残秽”发出了震怒的咆哮,它感受到了猎物的意图,整个能量团疯狂压缩,化作一支灰白色的、缠绕着无数破碎法则符文的巨矛,无视前方混乱的时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破空袭来!矛尖所过之处,万物归墟,法则退避!这是它的必杀一击!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陈末甚至能感受到那巨矛尖端散发的、冻结灵魂的冰冷!
来不及了!躲不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末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他没有试图防御或闪避,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力量,包括那极不稳定的、新生的“逆光”之力,尽数灌注于手中的剃刀之上,转身,向着身后追兵袭来的方向,以及那稳固“缺口”的时空结构,斩出了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刀!
这一刀,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浩大的声势。刀光呈现一种混沌的暗色,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与能量,刀刃划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悄然塌陷,形成一道不断蔓延的、扭曲的黑色裂痕!这裂痕并非空间裂缝,而是……“规则”的暂时性“断带”!
“逆规则·断途!”
“轰——!!!”
灰白法则巨矛一头撞入了这片刚刚形成的“规则断带”区域!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巨矛仿佛冲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其上的法则符文剧烈闪烁、明灭,速度骤降,结构变得极不稳定!而那道通往生路的“缺口”,也因为这狂暴的一刀对时空结构的冲击,变得剧烈波动起来,边缘开始模糊,仿佛随时会崩溃!
“噗——!”陈末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巨大的反震之力抛飞,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径直坠向那剧烈波动的“缺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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