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百里清风会晤之后,陈末在“听竹小筑”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表面的平静。他正式拥有了青木崖客卿长老的身份,可以自由出入万卷楼一、二层,行动只需向木十七报备。这看似宽松的条件,实则是一张无形的网,既给了他一定的活动空间,也将他置于更严密的观察之下。
接下来的日子,陈末深居简出。白日里,他大多泡在万卷楼中,不再局限于寻找特定信息,而是系统地翻阅青木崖收藏的各类典籍,从功法要诀、阵法精要、丹药图谱,到山川地理、宗门秘史、奇物志异,无所不包。他阅读的速度极快,灵觉如扫描般掠过玉简帛书,将海量信息烙印于心,如同最贪婪的海绵,汲取着这个世界的知识养分。他的气息愈发沉静内敛,伤势在丹药和自身调养下稳步恢复,混沌真元日益精纯,对“斩断”与“逆”之规则的领悟,也在知识的滋养下潜移默化地加深。
夜晚,他则返回小筑静室,闭目打坐,以新得的感悟淬炼刀魂,巩固修为。静室窗外,竹影摇曳,夜虫低鸣,一切显得安宁祥和。阿七也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在青芷、青萝的照料下,脸上有了血色,偶尔会在院中追逐蝴蝶,笑声清脆。但陈末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敏锐地察觉到,青木崖对他的“优待”背后,是紧密的监视。万卷楼中,总有弟子在不远处“偶然”翻阅典籍;小筑周围,阵法波动细微却持续;就连青芷、青萝,看似恭顺,眼神中也时常掠过一丝审视。木十七每隔几日便会“顺路”来访,看似关切伤势,实则打探他阅读的进展与心得的动向。陈末对此心知肚明,应对得滴水不漏,只展示出对功法、阵法等“实用”知识的兴趣,对“寂灭之巢”、“逆光之种”等核心秘辛避而不谈,偶尔抛出一些经过修饰的、关于“斩断”规则的浅见与木十七探讨,既显诚意,又不露底牌。
这一日,陈末在万卷楼查阅一卷关于上古传送阵法的残卷时,灵觉捕捉到两名弟子在远处书架间的低语。
“……听说了吗?黑水泽那边出事了!”
“嘘!小声点!是影衙的一个秘密据点被端了!据说是……‘夜枭’动的手!”
“夜枭?那个最近冒出来的、专找影衙麻烦的神秘组织?”
“对!手段狠辣,来去无踪,影衙这次损失不小,据说还丢了一批重要的‘药材’……”
“看来这天下,要不太平了……”
陈末目光依旧停留在玉简上,心神却是一动。“夜枭”?专找影衙麻烦?是自发形成的反抗力量,还是……另有势力在背后推动?他想起百里清风那深不可测的眼神。青木崖,会只是隔岸观火吗?
傍晚,木十七如期而至,在小筑庭院中与陈末对弈品茗。棋局间,木十七似不经意地提起:“近日外界颇不宁静。影衙多处据点遇袭,据传是一自称‘夜枭’的组织所为。看来陈先生当日之举,确是点燃了星星之火。”
陈末落下一子,神色平淡:“哦?不过是疥癣之疾,影衙根深蒂固,恐难伤其根本。”
木十七微微一笑:“疥癣之疾,若遍布全身,亦能致命。更何况,这‘夜枭’行动诡秘,颇有章法,恐非乌合之众。崖主推测,其背后或有高人指点,甚至可能……与先生有些关联?” 他目光看似随意,却带着一丝探究。
陈末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木十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木长老说笑了。陈某在此养伤,消息闭塞,如何能与外界组织关联?莫非青木崖怀疑陈某暗中操控?”
木十七哈哈一笑,落子化解尴尬:“岂敢岂敢。只是这‘夜枭’出现时机巧合,手段又针对影衙,难免让人联想。或许是某位敬仰先生义举的豪杰所为吧。” 他转移话题,“说起来,先生伤势恢复神速,可喜可贺。不知对后续,有何打算?”
陈末抿了口茶,淡淡道:“伤势未愈,暂且在此叨扰。待恢复几分实力,或需外出寻几味药材。” 他抛出一个合理的离开借口,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木十七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先生需要何药,尽管开口,我青木崖库藏颇丰,或可代劳。”
“多谢好意。只是其中几味,需特定环境采摘,且采摘手法特殊,需亲力亲为。” 陈末婉拒。他需要保持行动的独立性,不能完全被青木崖掌控。
棋局终了,木十七告辞离去。陈末独坐院中,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目光深邃。青木崖在试探他,也在利用“夜枭”之事敲打他,暗示他并非不可替代。而外界风起云涌,“夜枭”的出现,无疑让局势更加复杂。这是机会,也是风险。
数日后,陈末在翻阅一批关于南疆地理与巫蛊之术的杂记时,意外发现了一则不起眼的记载。上面提到,南疆瘴疠之地深处,有一处名为“落星湖”的禁忌水域,湖水漆黑如墨,鹅毛不浮,每逢星陨之夜,湖心会泛起诡异磷光,曾有巫族先民在其中打捞到过“不属此界”的奇异碎片,蕴含悖逆法则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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