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着那惊魂未定的影衙杀手,陈末与赵狰在密林中快速穿行。俘虏自称“刘三”,只是影鸦外围成员,对核心机密所知有限,但在生死威胁下,倒也勉强记得返回临时营地的路径。
穿过蛇藤谷,地势渐高,林木愈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嶙峋的灰黑色怪石。空气干燥了许多,却依然闷热,风中带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石缝间偶尔可见扭曲的、颜色妖异的矮小灌木,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这里已是南疆深处,环境与雨林地带迥异,更像是一片受过某种灾变的焦土。
刘三指着前方一处两山夹峙的险要隘口,声音发颤:“就……就在那隘口后面,有一处天然石洞,被改造成了临时营地。平时有幻阵遮蔽,需……需特定信物才能通过。”
陈末停下脚步,示意赵狰看住刘三,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隘口附近。灵觉如水银泻地,细细探查。果然,隘口看似寻常,但空间隐隐有不协调的扭曲感,空气中灵气的流动也带着极细微的人为引导痕迹。这是一处颇为高明的复合幻阵,兼具隐匿、预警、困敌之效。
他退回藏身处,对赵狰道:“你在此看守,我去探一探。若一炷香后我未回,你立刻带此人返回与韩烈汇合,前往白巫寨。”
赵狰点头:“陈先生小心。”
陈末没有走隘口,而是绕到一侧陡峭的山壁,身形如同壁虎,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悄然攀爬。混沌真元内敛,气息与环境融为一体。攀至半山腰,寻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岩缝,向下望去。
隘口之后,果然别有洞天。一处不大的山谷,谷底有一汪冒着热气、颜色浑浊的温泉,旁边散落着几座以岩石和兽皮搭建的简陋棚屋。此刻,营地中约有二十余人,大多身着影衙灰衣,气息精悍,正在忙碌。有的在熬煮颜色诡异的药汁,有的在擦拭兵刃,有的则在几具被黑布覆盖、散发出阴冷气息的“东西”旁刻画着符文。
而在营地中央,最大的一座石屋前,一个身影引起了陈末的注意。
那人身材高瘦,穿着一件绣有扭曲鬼面图案的暗紫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惨白、没有任何五官、只勾勒出诡异笑容的金属面具。他负手而立,正听着一名手下低声汇报,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晦涩、带着一丝疯狂意味的气息,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竟有元婴初期的威压!而且,其气息与那“地煞傀”、与“寂灭之巢”中的污染之力隐隐共鸣——正是“鬼面”!
“刘三那队还没回来?” 鬼面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沙哑而冰冷,如同金属摩擦。
“回大人,尚未。按时间,应该快了。或许是途中遇到了麻烦,或是发现了什么……” 手下恭敬回答。
“废物。” 鬼面冷哼一声,“圣卵不容有失。再等半个时辰,若还不回,立刻派人沿路搜寻。另外,‘那边’催促得紧,对‘墨渊’的勘探必须加快。‘钥匙’的下落,可有线索?”
“墨渊”是“落星湖”的别称!陈末心中一凛。
“暂时……还没有确切消息。不过,根据几个俘虏的巫族所言,每逢星力异常之夜,‘墨渊’深处确实会有奇异波动,与大人您描述的有几分相似。只是那里禁制重重,毒瘴凶猛,还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们的人折损了好几个,仍未深入核心。”
“哼,一群没用的东西。” 鬼面语气不耐,“‘源种’的共鸣不会错,‘钥匙’一定就在‘墨渊’深处!加大人手,不管用什么方法,三日内,必须给我找到入口!否则,你们就自己跳进‘墨渊’喂那些脏东西!”
“是!是!” 手下冷汗涔涔。
鬼面不再理会手下,转身走向那座最大的石屋。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陈末敏锐地捕捉到,他紫色长袍的袖口处,似乎沾染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痕迹,那痕迹散发出的气息……竟与陈末识海中“逆”之黑光,有某种极其隐晦的对抗与吸引之感!
那不是“源种”污染,更像是……某种与“逆光之种”同源,但性质似乎略有不同的力量残留?难道这鬼面,已经接触过类似的东西?还是在“墨渊”中沾染了什么?
陈末心念电转。鬼面亲自坐镇,目标明确是“落星湖”中的“钥匙”,很可能与“逆光之种”有关。营地中至少有二十多名精锐,加上鬼面这个元婴修士,硬闯绝无胜算。但就这么退走,又不甘心。
他目光扫过营地,注意到那些被黑布覆盖的“东西”旁,堆放着不少坛坛罐罐,里面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怨气,显然是炼制“地煞傀”的材料。而在温泉另一侧,几个被铁链锁着、奄奄一息的身影,看服饰正是黑水部或其他南疆部族的俘虏,其中似乎还有一两个中原修士打扮的人。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陈末脑中迅速成形。不能力敌,便智取,制造混乱,趁火打劫,最好能重创鬼面,至少也要摸清“墨渊”的更多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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