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同归!”
那一声低吼,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一丝力量,在濒临崩溃的战场上空回荡。灰蒙蒙的刀痕烙印虚空,没有惊天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华,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要将“存在”本身都“否定”与“斩断”的恐怖意志,无声扩散。
首当其冲的,是合围陈末的三大元婴。
双锤巨汉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他挥出的、足以开山裂石的骨锤,在与那灰蒙蒙刀痕接触的刹那,并未被巨力击飞,而是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虚无。锤身上狂暴的邪力、蛮横的气血、乃至构成其法宝本体的灵性结构,都在瞬间“停滞”,然后,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白蜡,无声无息地“消融”、崩解!不是破碎,而是“存在”被“抹除”!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成名的骨锤,连同握锤的手臂,自接触点开始,化为最细微的、没有任何能量与物质残留的虚无尘埃!恐怖的、直指本源的剧痛与“失去”感,瞬间淹没了他,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力抽飞,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无法置信的惊骇。
毒雾老妪的墨绿毒蛟,甚至未能触及刀痕,便在距离其数尺之外,自行溃散、湮灭,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她手中的婴儿头骨藤杖发出凄厉的尖啸,杖身寸寸龟裂,她自身更是如遭重击,浑身毒雾倒卷,反噬己身,皮肤瞬间变得焦黑溃烂,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惨叫着从半空跌落。
最惨的是阴鸷文士。他发出的无形诅咒,在触及那灰色刀痕意志的瞬间,竟被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反弹”、“追溯”!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核心,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冰冷的、能斩断因果的利刃狠狠劈中!所有的阴毒、算计、咒怨,在这一刻都成了刺向自身的毒针!他凄厉地尖叫着,七窍同时喷出黑血,那支判官笔“啪”地一声炸裂,整个人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衰败,从空中一头栽下,生死不知。
一刀,重伤三大元婴!虽未能直接斩杀,但其展现出的、近乎规则层面的恐怖“抹杀”与“反噬”之力,已让所有目睹者,包括天空中的“无面”与林子清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
然而,陈末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到无法想象。
左肩的毒伤与右腿的诅咒,在强行催动这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刀时,彻底失控爆发,几乎将他半边身子侵蚀、麻痹。更可怕的是,体内那强行糅合、引爆的混沌洪流,在斩出这一刀后彻底反噬!“星陨”刀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性大损,哀鸣着缩回体内。眉心“星钥”烙印黯淡无光,识海中的星空虚影剧烈动荡,几近崩散。经脉寸断,丹田欲裂,本源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再也无法维持浮空,身形晃了晃,如同断翅的鸟儿,从半空中一头栽落。
“陈大哥!” 被白芷夫人拼死抢回、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阿七,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死死拉住。
“先生!” 岩烈、韩烈等人目眦欲裂,但被潮水般的邪物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眼看陈末就要坠入下方那疯狂撕咬的邪物狂潮,被彻底吞噬——
“咻!”
一道清冽的剑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后发先至,在林师兄的操控下,于千钧一发之际,卷住了陈末下坠的身体,将其带向白巫寨残破的寨墙方向。与此同时,林子清本人,则与那玄甲将领、老道一起,爆发出更加凌厉的攻击,死死缠住想要趁机彻底抹杀陈末的“无面”。
“无面”面具后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被救走的陈末,又看了看下方重伤的三个手下,以及那依旧烙印在虚空、缓缓消散的灰色刀痕,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如同金属摩擦的低哼。
“垂死挣扎改变不了结局。” 他的声音干涩依旧,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陈末那玉石俱焚的一刀,蕴含的“逆”之真意,连他都感到一丝忌惮。但,也仅仅是忌惮。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天空。墨渊的坍缩,已接近尾声。那恐怖的、吞噬一切的“吸力”与“牵引”,反而在缓缓减弱,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也更加“饥饿”的恐怖意志,正从那坍缩的核心深处,如同太古凶兽般,缓缓“抬头”,即将真正苏醒!
“不能再等了!” 林子清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对身边的老道与玄甲将领传音,“墨渊核心的‘东西’即将彻底现世!必须在它完全降临前,至少重创其载体,或者干扰其仪式!林某去牵制‘无面’,两位,助我破开那层屏障,攻击坍缩核心!”
“好!” 玄甲将领与老道同时点头,他们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苏醒意志。
三人气势再变,不再与“无面”缠斗,而是将力量合于一处,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三色光柱,撕裂虚空,狠狠轰向那已坍缩成一个极暗点、却散发着毁灭波动的墨渊核心!他们看出,“无面”是墨渊意志在此的“代言”与“屏障”,真正的要害,是那正在苏醒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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