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想和一个人搞好关系的时候，那就不会有人可以拒绝他。
地狱的撒旦自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举手投足间可以轻易获得其他人的目光，即使他现在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却依然有着夺目的光彩。
这是创世之初晨曦天使的风采，堕天之后更像是酿好的美酒，引人瞩目。
但很可惜，撒旦的姿色显然在以利沙这里打了个折扣，以利沙对路西法口中的“秘闻”很感兴趣，听他说起这个的时候，眼里总会浮现出奇异的光彩。
不过也只有这样了，其他时间以利沙很嫌弃路西法碍事，影响他给病人看病了。
路西法还是第一次被嫌弃，这感觉有一点奇妙。
他慵懒地靠在以利沙的床上，把它当成了王座依靠，看着在烛光下写字记录的以利沙：“为什么你对以前的事情很感兴趣呢？”
以利沙抬起眼睛：“因为……我没有见过那些，所以很想知道。”
那些事情对路西法来说只是很小很小的事情，但对以利沙来说却完全不一样，天堂的建设、人类的诞生、战争的开始……那都是非常久远的传说。
路西法笑了起来，满室生辉：“你果然还小呢。”
所以才会有这么强的好奇心，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已经不会这样了。
他的心已经被时间磨成了铁石，只有仇恨还能泛起一点波澜。
以利沙说：“你也不大。”
路西法好笑极了：“我和世界差不多大了。”
“那你觉得世界老吗？”以利沙很认真地说，“世界还在长大，你也是。”
路西法的表情很古怪，半天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以利沙：“明天要出去玩吗？”
“我想去。”
他的眼睛明晃晃地写着想要路西法一起去。
路西法侧目，勉勉强强地说：“也不是……不可以。”
和小朋友玩蛮有意思的，当然，要是能把小朋友拐到地狱就更有意思了。
*****
以利沙和路西法去了耶路撒冷的郊外，本来说请他来做的事情没有了下文，以利沙也不管，只是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
他带了肉和菜，全是诊治完第二天在借宿的屋外发现的，去问房主人是谁送的，房主人也只是劝他收下。
在小溪边上，以利沙找了个地方放下东西，开始烧烤，路西法脱离这种低级趣味很久了，现在也开始兴致勃勃尝试。
但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撒旦显然不会做饭，在烤糊了一二三个菜和肉之后被以利沙发配走了，路西法怒了一下：“我可是撒旦。”
“你烤糊了。”
“……”
算了，不和小孩子计较。
他心安理得地开始指挥：“多撒点料，这样比较香。”
以利沙：……
“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不要，”路西法一口回绝，“那样就没有阳光了。”
以利沙回头看了一眼，堕天使背叛了光明神，自此被所有的光明厌弃，所以路西法在的地方，太阳都会绕道走。
但是……
“那就不给你吃了。”
以利沙才不惯着他，他见过路西法握住光明之力的样子，这位可不是缺阳光的主儿，现在只不过是在卖惨罢了。
“你真是好狠的心。”
路西法幽怨极了。
“哦。”
以利沙无动于衷。
沉默了一会儿，路西法突然说：“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像神。”
以利沙：“我没见过祂。”
他见到的只有看不清脸的雕像。
路西法亲昵地从背后抱住他，堕天使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很重……以利沙想，也对，他有一堆翅膀。
路西法的体温很冷，他的手毒蛇一样地放在了以利沙的脖颈上来回试探，随时可以折断人类脆弱的喉咙。
以利沙没有动。
有风刮了起来，它冰冷地呼啸吹过，叽叽喳喳的鸟儿在一瞬间全部消失，撒旦冰冷的杀意锁定了以利沙，而世界在为神的爱子即将到来的死亡而痛苦。
路西法突然变脸，以利沙震惊，但还在意料之中，你怎么能指望撒旦和天使一样呢？
他是邪恶的代名词，他是恶魔本身。
“我真想杀了你。”
以利沙垂下眼眸，他的呼吸不可控制地急促，路西法感觉得到人类在细微地颤抖，而这让他感到愉悦。
以利沙尽量平静地说：“等下记得把它们吃掉，我烤了很久，不要浪费。”
“……你的遗言就是这个？”
路西法十分费解：
“这里可是圣城，换句话说那个糟糕的家伙看得到这里发生的事情，你猜祂会不会来救你？”
以利沙：“我不知道。”
他说，我不知道。
以利沙不知道神会不会救他，但是他知道，
“你想杀我，而我无法反抗，那既然如此，恐惧毫无用处。”
路西法嗤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撒旦笑着说：“是哪个小可怜在发抖？”
是我，是以利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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